去飞云镇的官道宽阔好走，几人一路说说笑笑也不觉得这路远。赵二桃和孙兰两人崔晚不太熟，但平日也常打照面，有马元心张枝她们在中间说和，很快崔晚就和她们也熟络起来。

几人说到兴头上，孙兰说起她家里有两件旧棉衣，虽然是前两年做的，但洗的干净，做工也好。要是崔晚需要就便宜给她，刚好今天买了棉花再加点新棉花进去，穿起来也暖和。赵二桃也说家里还有床旧褥子，趁天气好，晒一晒再拍拍垫床正合适。

旧棉衣和褥子本就是崔晚有想法要买的，这下也不用再去村里打听，和两人说好明天去她们家里拿。就听到谭小翠喊快点跑。

一看原来是旁边田里有人撒草木灰，地里的庄稼收成了，再等段时间就该种麦子，可不得趁这个时候散灰肥肥土地。但撒灰也不是好干的活，干下来整个人灰头土脸，就连旁边路过的也讨不到好。

几人呼啦啦跑走好远才停下来哈哈大笑：“那天我家撒灰也是，旁边翻土的张大娘直骂人。”

孙兰笑够了才说：“灰都飞她地里去了，我还没让她给钱呢！”

“可不是，占便宜还骂人。”

崔晚也笑，她想起前些日子在温泉基地撒灰的时候，娘俩弄得像只黑脸猫，回来招财旺财都没有认出来，朝她们叫了好几声。

飞云镇虽说是一个镇，但靠着码头比其他镇繁华许多。摆摊的，拉货的，驴车，骡车，马车在街道上来来往往，还有许多下苦力的汉子推着板车飞快走过。

孙兰，赵二桃家的男人也在这边干活，她们找人群中找了一圈没有看到人，“我们该走哪边?”

“那边。”马元心来过一次飞云镇，是给林槐送换洗的衣服，“那边有个大坝子，摆摊卖东西，码头下货都在那边。”

“走，赶紧去瞧瞧，我看到有人背着棉花，应该是买的。”春婶子指着刚才从旁边过去的一个汉子，麻布袋里露出一点白色。

“行，我们快点过去。”

一行人往码头方向走去，人多车多，崔晚拉着崔小小往身边靠了靠：“跟紧我。”

“好。”崔小小回握住崔晚的手。

说是大坝子，实则是个交叉路口，一条路往官道，一条路往镇子里还有一条路就是码头方向。

码头停了几艘大船，甲板上放着箱子，有搬货的人上上下下，旁边还有几艘小船有人上下，应该是载客的船。

卖棉花的摊子就在码头旁边，有好几家，白生生的棉花格外亮眼。除了卖棉花的还有卖布，卖成衣的。代人写信的摊子也有，生意还挺好，毕竟这里是码头，从这里坐船能去到好多地方，托人带信也方便。除此之外还有卖杂货的铺子，其中崔晚想要的卖种子的铺子也有，远远的就听见摊贩喊货品齐全。崔晚往那边看了几眼，不过今天买棉花是大事，种子摊子在那里也不会跑，晚一会去也成。

“好香。”路过煎饼摊的时候赵二桃忍不住朝那边看过去。一辆手推车上一个锅炉，一个揉面的台子，上面除了揉面的区域，旁边还摆着几个碗，里面装的都是各种馅料和调料。年轻汉子在做饼，另外一个小妇人就在烙饼，油锅烧的烫，煎饼一放进去就滋滋响，香味也随着风飘出去好远。

知道赵二桃是个馋的，孙兰拉住她就往前走：“别看了，你出门的时候说你只带了买棉花的钱，让我拦着你。”

赵二桃一边吞口水一边说：“不买，我就看看…咳咳……”

“走走，我们也赶紧走。”马元心招呼着人往前，不闻就不馋了。

没想到没走两步又是一家炸油果的摊子，旁边面摊，包子铺。还有正大开大合颠勺的炒菜馆，整个大坝子都笼罩在这些香味之下。

“怎么那么多卖吃的铺子。”孙兰拖住赵二桃，就连张枝也帮着推人往前走。

几人都是吃饱出门的，但走了那么久的路，到底是饿了。可手里的钱也不敢轻易拿出来花销，春婶子捂着鼻子，瓮声瓮气说：“这里是码头，来往的人多，吃食打尖都是要紧的事，肯定多卖吃的。”

崔晚低头看了一眼崔小小，她肚子也咕咕直叫。可不能怪她抠门，今天人多她手里的钱还要攒着其他花销，若是只有她和小小两个，煎饼买就买了。

好在卖棉花的摊子离吃食摊子远，香味淡了几人才算是松了口气。

赵二桃摸摸钱包，对孙兰说：“好妹妹，今天谢谢你，不然我又花钱了。”

“还是谢谢张枝嫂子吧，刚才我差点没拉住你。”赵二桃嘴馋是村里都知道的事，她家婆婆在背后说了她好多次。好在赵二桃的男人是个好的，只要一回家就会带着她偷偷摸摸去镇上打牙祭，为此看在自家男人的份上，她也懒得和婆母计较。

张枝在旁边笑眯眯的说：“不谢我，我也可馋了。”

“是吧！就是香。”赵二桃默默记住，回头自家男人回来，让他给自己带，“算了，再说我又馋了，我们快去看棉花吧。”

卖棉花的摊子有五家，价钱都是六十五文一斤，和去年一个价。几人凑到一起头挨头，谭小翠说：“价钱都一样，东西也差不多，我们在哪家买？”

“看哪家愿意让价。”

“对，我们这么多人都要买，价钱可得便宜点。”商量好后，几人又来到摊子前，轮番和摊贩磨嘴皮子，最后以一家摊贩让价到六十四文达成目的。

崔晚要做自己和小小的棉衣，棉裤，鞋子也要塞一点棉花。明天还要去孙兰和赵二桃那里拿旧棉衣和褥子，她打算再塞点新棉花进去，因此她一咬牙买了十五斤棉花。

张枝买的最多，刘凤要在家照顾阿桔母女，她得帮忙带棉花回去，拢共三十斤棉花像座小山似的。谭小翠买的也不少，除了她家里还有徐年做棉衣的棉花。早些日子徐年就给了她和张枝两个工钱，棉花买回去第一个就得做他的。

“我买六斤，去年做了棉衣还没怎么穿，今年就只给家里孩子做。”马元心摸出荷包，大人不像孩子还要长身体，做一年衣服可以穿好几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