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泉基地里黑得比外面还要早些，拿好锄头，木桶和葫芦瓢，崔晚就招呼崔小小回去了，不然再晚会就看不清脚下的路了。

“娘，一会我们走河边，还没有洗手。”崔小小两只手无处安放，生怕不小心把衣服弄得更脏。

崔晚手上也脏，脚上的鞋就不用说了，好在是草鞋，在水里涮涮也就干净了，实在不行丢了重新做一双也成，“好，顺带捞两个鱼笼起来看看。”

好久没吃鱼了，崔小小早就馋那一口鱼：“好。”

竹林四季青郁，走在里头天光都被遮蔽了大半。不起眼的角落里，萤火虫被脚步声惊起，星星点点闪烁。

河中央，一个老汉驾着小船将渔网撒出去，等过会又慢慢收回。

“丁老爹，抓到鱼没有?”

“有，三条鱼，两大一小。”丁老爹抠着鱼鳃提起来，让河岸的人看他捕的鱼。

“今晚有鱼吃了。”

“哈哈，可不是。”丁老爹又撒下一片渔网，今儿得空来河里捕鱼，说什么都要多下两网，吃不完就拿去卖。

崔晚收回羡慕的目光，刚才她捞了好几个鱼笼，只抓到两条巴掌大的鱼，看样子今晚只能喝鱼汤了。今天去温泉基地的时候看到了几朵菌子，菌子这会已经很少了，今晚就拿来和鱼汤一起炖，崔晚这样想着。低头开始认真洗手。下地干过活手很脏，泥水一混黑漆漆的，就连指甲缝里也是泥。洗干净后崔晚怔怔看着自己的双手，前些日子起的血泡已经愈合，只留下浅浅的印记，而手掌，指腹上都是发黄发硬的茧子。

看到这，崔晚抬起一只手蹭蹭自己的脸，刺脸。她又抬起另一只手，也刺脸。

河岸边的槐树根上不知何时长了一丛木耳，人来人往洗衣挑水也没有发现。崔小小喜得眉眼弯弯：“娘，你看我找到了什么！”

崔晚猛地回神，手捞起河水浇在手臂上：“找到了什么？”

“木耳。”崔小小两只手都捧不住，跑过来的时候有两朵木耳颤巍巍地滚在地上打了几个转。

“真厉害，回头拿来炒肉吃。”

夜色沉沉，秋风卷起枯叶落在院子里。三只狗昂首挺胸的站在门口，只是屋门关着，只有饭食的香味传出来。

锅里放了猪油，两条鱼放进瞬间油水滋啦。怕烫到身上，崔小小和崔晚都后退了两步，等到声响减小才上前翻个面又躲开。煎好的鱼两面金黄，再往里加水加菌子，汤色浓白香味浓郁，最后在往锅里放上一把葱花，馋的外面的三只狗哼哼唧唧直叫唤。

要忙着干活，崔晚一次就做了二十个饼子，天气凉了也不怕坏。煮鱼汤的时候趁机放在灶膛边烤热，等到吃的时间撕碎放进汤里，别有一番滋味。对于三只看院子的狗，崔晚也舍得喂食，辛苦一年攒了点钱，让家里每张嘴吃饱是足够了。

自打有了后院，家里养的十多只鸡和鸭子就更自在了。只要娘俩在家就把它们放出来啄食，不知道是不是崔晚的错觉，她感觉后院的杂草不用她打理，就已经开始变少，许是鸡鸭的功劳。

前院，白菜已经开始卷心，萝卜也有鸡蛋大小。崔晚拿着一根竹筷子在菜地里走动，昨儿拔草的时候看到白菜叶有虫洞，她今天就是要把虫给抓到。倒不是没有想过放鸡过来吃虫，只是怕它们一来就把菜啄了。

捉完了虫，崔晚又招呼崔小小一起搬干柴。后院的棚子放了地薯，剩下的地方还能放东西，她打算把柴放过去。今早有只母兔子状态不对，一摸肚子，里面好像怀崽了。天气一天天冷下来，刚出生的小兔子还是放在屋子里安心。

屋后群山绵延，秋风阵阵，卷走了枝头的枯叶，山林萧条寥寂。

“砰”一个小石子打在树干上，惊起歇在树上的鸟儿一阵乱飞。接着又是几个小石子飞过来，一阵乱中，一只鸟被打中翅膀，扑棱扑棱的掉在地上。

“打到了。”崔晚收好手里的弹弓，快步上前抓起地上还在挣扎的鸟，“小小你看。”

眼瞅着就要入冬，可肚子里没有油水，夜里睡觉的时候能听到肚子咕噜咕噜蠕动的声音，想吃肉的欲望几乎凝成实质。想到今年还没有怎么用过弹弓，崔晚便带着崔小小一起上山，看能不能打到野味。崔晚打的是一种山鸟，比普通的鸟雀要大，但又不及野鸡。崔晚拎着鸟掂掂重量：“再看看，能不能多打两只。”

今早出门的时候听崔晚说要上山打野味，崔小小登时就馋的不行，一路上只要看到飞过的鸟都流口水。

只是山林的鸟雀聪明，还没有等人靠近就飞走了。不飞走的又太小，牙缝都不够塞。娘俩上山那么久，也没有收获。不过也不算没有收获，核桃树上掉下来的核桃滚在角落，还有干柴和细柴，野果子，背篓慢慢的变满。

又是一颗石子飞出去，藏在茅草底下的野鸡齐唰唰的飞出，见状崔晚一下接一下绷直弹弓。

就在这时，一只羽毛漂亮的野鸡惨叫一声从半空掉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