凛冽的寒风如同无形的鞭子,抽打着中央的训练场,虽然温度很低,但场里训练的氛围倒是很火热,雪之下打了个哈欠,斜倚在天台冰凉的金属栏杆上,相机带着长焦镜头稳稳地架在天台上,精准地捕捉着下方训练的景象。
她瞥了一眼旁边长得过分的训练表,仰头长呼了一口气,负责混合练习训练的拓植龙二教练指挥着场上的训练活动,粗犷的吼声即使隔着距离也极具穿透力。
“再快!你们的腿是灌铅了吗?!”
“控制好呼吸!把胳膊和腿都给我甩起来,动作做到位!”
“别以为是基础项目就能松懈!”
虽然他们的训练看上去很激情,雪之下却只觉得困,素材都已经拍得差不多了,只剩下室内的训练场景还要补充,明天下午就要坐车回去,然后就开始工作吧。
“呼……” 一声几乎被风吹散的叹息从她的唇边溢出,温和却带着一丝慵懒磁性的声音在她侧后方响起,“拓植今天的训练也很有精神呢,年轻人们也一样。”
斋藤至从旁边满是监控器的房间里走了过来,对于拓植那些大量的训练也早就习惯了,雪之下瞥了他一眼,什么都没说。
“拓植的训练安排看上去很多很重,但实际上设置得相当科学,这种科学化、系统化到极致的压榨方式,能把人体最后一丝潜能都逼出来,因此在这里训练提升可是相当大的,”斋藤至说着,又揉了下自己的额头,八成是因为身高太高又撞上了门框的原因。
她转了个身,胳膊搭在了露台的栏杆上,半蹲跳一百次,深蹲跳一百次,三十公斤的卧推十五次,短距离冲刺,伏地挺身两百次,十公斤正握腕弯举一百次……这种程度的锻炼,就算没有基础的人也会有很大进步吧。
有更坚实更有韧性的肌肉保护骨骼,才能减少在运动过程中受到的伤害,其实对他们来说也算是好事,毕竟打网球是件技巧和身体素质同等重要的运动,如果身体素质没能跟上技巧,反而也会有伤害。
她的目光落在训练场中的手冢国光身上,撑着脸垂了垂眸子。
“相比起来,能参加综合格斗大赛并取得冠军的你,应该也经过了相当严格的训练吧,至少并不比这些差,”斋藤至说着,双手习惯性地插进了白大褂的口袋中。
雪之下歪了歪头,心想自己有过吗?
但她懒得开口,也懒得解释。
“之前你说弦一郎他们被淘汰了,为什么?”她抬头看向他的时候觉得脖子有点儿费劲,于是便伸手揉了揉自己的颈侧。
“啊……那个啊,”谈起自己的精神特训,他显然心情变得更好了一些,音量都稍稍提高了些许,“让他们基于强烈的信赖,自由成为两人小组,再由他们亲手打碎对方留在这里继续训练的希望,背负着这样的精神压力进行对战,想必他们会更加珍惜在这里训练的机会吧。”
她甚至不想多评价些什么,直截了当地问道,“那他们现在人呢?”
“谁知道呢,也许在什么深山老林里碰到了魔鬼老头子,陷入了疯狂的训练状态吧,”他模棱两可地说了几句话,雪之下也不再追问,反倒是斋藤至又补充道,“你们青春学园那个一年级生特地从美国回来,现在也正在山里特训呢。”
她愣了愣,反应过来他说的应该是越前龙马。
那小子从美国回来参加U-17的集训营,居然连条消息都没有给她发过。
臭小鬼。
室内训练的拍摄没有遇到任何问题,U-17训练营的各种训练设施确实很完备,有了斋藤至的工作证更是一路绿灯,想制造什么样的光照和布景只要说一声就有工作人员帮忙,顺利得有些过头了。
冬日的傍晚来得格外早,天空已染上深沉的靛蓝色,训练场的喧嚣被远远抛在身后,小径两旁是光秃秃的梧桐树,枝桠在寒风中发出细微的呜咽。
雪之下满月背着相机包,慢慢地走着,享受着任务完成后难得的放空和静谧,或许是因为心情好,脚步都欢快了不少,快走着轻轻地蹦跳了起来。
“呵呵,这么开心吗?”
她脚步微顿,侧过头,幸村精市披着队服U-17的训练队服外套,正站在几步开外的树影下,就算昏暗的光线下也难以掩饰那张精致的面容,柔和的眼眸含着笑意,就那样静静地望着她。
“精市?”她的眸子亮了几分,幸村自然地走到她身边,抬起双手像以前一样捧着她的脸揉了揉,从他身上传来的气息干净清爽,带着一丝淡淡的皂角香,她无奈的看着他,发出的声音软绵绵地黏在一起,“你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不要像小孩子一样幼稚。”
“才不要呢,”他的声音里带着笑意,“满月这样子最可爱了。”
她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就算是面对幸村精市也没什么好脸色,“……你再这样我就要揍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