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心里排在第一的审美显然把别的东西都挤到了后面去,连他刚刚的问话都没回答,“穿黑色果然更合适一些,脱离出了中学生的气质,更像大人了。”
他沉默了几秒,薄唇抿成一条直线,最终什么都没说,他向前一步,站到了她身边,身体微微后倾,靠在了冰凉光滑的大理石栏杆上。
他的目光也没再看她,而是投向了远处的灯火,晚风吹动着额前几缕如茶的碎发,她静静地看着月光和远处的灯光在他镜片上反射出细碎的光点,无奈的摇了摇头。
不开心了?
手心的温度敷上了那只比自己要更大一号的手,长期的训练让他的手中磨出了茧,勾勒成指纹的圈纹勾过他的掌心,她的脉搏贴着他的脉搏。
就如同心跳也在接吻。
他反握住了她的手,指腹摩挲着她的手背,她用另一只手按了按他胳膊上的肌肉,“嗯……看来在德国的训练成果不错,确实变结实了一点。”
这次他低头对上了她的目光,她抬手轻轻撩开了挡在他额前碎发,指尖若有似无地擦过他的皮肤,他下意识地攥紧了她的手,眸中划过几丝晦涩的暗。
“这是我的工作,手冢,是我自己的事情,”说完,她弯了弯眉眼,稍稍歪了歪头,“我习惯了自己处理自己的事情,如果你介意的话,下次我会记得告诉你的”
悠扬舒缓的圆舞曲旋律如同流淌的月光穿透厚重的玻璃门,丝丝缕缕地渗入露台的夜色里,华美而略带忧郁的调子在暖风与植物清香的烘托下缠绵悱恻。
“换音乐了,”面前的眼眸像盛着碎钻的海,他恍惚间出了神,“要跳舞吗?”
“我不会……”她的推辞没什么作用,他的右手绕过她的腰肢,隔着那层丝滑的墨绿色布料扣在了她的后腰上。
掌心与掌心毫无缝隙地贴合,他指节处坚硬的薄茧摩擦着她同样印着薄茧的指腹,彼此的心脏隐秘地在紧密相连的掌心里默契地共振。
没有标准的舞步随意拉扯着,晚风卷起裙摆,拂过裤脚,掠过紧扣的指缝,她抬头瞪了他一眼,“虽然没吃过猪肉,但总见过猪跑,谁跳舞的时候会用这种手势?”
交谊舞的起手式,本应该绅士地托起女士的手才对。
透明的镜片之后深沉如夜海,清晰地映着自己落在她瞳孔中的影子,他微微俯下身,靠近她的耳畔,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
“我和你。”
月色迷离,影子与影子磕磕绊绊,大理石板在脚下一步一步地忽远忽近,在未竟的乐章中千万次无声的相拥。
雪花在颈间轻轻晃动着,他将她拉得更近了些,几乎能感受到她的呼吸声拂过他的下颌。
“国光。”
利落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脚步戛然而止,雪之下下意识地用他挡住了自己的身影,他回头看向出声叫自己的波尔克,“训练时间到了,回去训练。”
“是,”他应了一声,低头看向躲得很熟练的雪之下,眉峰跳了两下。
她没好气地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掌心空落落、还残留着温度的触感迅速转化成为难以置信的不解。
“我很见不得人吗?”
下意识躲起来的雪之下眨了眨眼睛,从他脸上读出了几分本不应该出现的幽怨的意味。
找不到解释的理由,于是干脆放弃了解释。
她拍了拍他的肩膀,郑重其事义正言辞流畅地转移话题,带着一股看似善解人意的贴心实则敷衍的语气,“快去训练吧,人家在等你了。”
他张了张嘴,很难形容自己现在的心情。
好像被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