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儿?
她伸了个懒腰,关节发出轻微的声响,几片花瓣从她身上抖落,飘在他的眼前,“龙马?你怎么在这儿?”
越前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仰着头朝她张开了双臂,帽檐下的眼睛紧紧地盯着她,答非所问,还带着少年人不知天高地厚的直接。
“跳下来,”他说,“我会接住你的。”
雪之下闻言,脸上露出一种难以言喻的表情,像是无语,又像是觉得他这份自信毫无道理。
她看了看这不算低的高度,又看了看树下那个虽然长高了不少但依旧略显清瘦的少年。
沉默了两秒。
然后,她真的就这么什么也没说,干脆利落地翻身,直接从树上跳了下来。
结果毫无悬念。
“唔……”
“咳!”
两个声音几乎同时响起,越前显然高估了自己的臂力,雪之下也并没有相信他会接住自己,两人毫无意外地一起跌倒在树下柔软的草地上,还滚了半圈,扬起如浪般的落花。
她倒是没什么事,主要是越前结结实实地当了垫背,帽子也飞到了一边,墨绿色的发丝散在粉白色的花影中。
“痛痛痛……”他皱着眉头,咧了咧嘴。
雪之下撑着草地坐起身,拿起飞到一边的白色帽子没好气地扣在了他的头上,毫不客气地甩了他一个白眼,“我就知道,你能接个鬼啊。”
与其说是责怪,倒不如说是一种带着点纵容的无奈。
她没有再看他一眼,向后一倒,直接躺在了他身边的草地上,手臂搭着额头,遮挡着从树叶缝隙漏下的细碎阳光。
越前揉着被撞痛的肩膀坐起身,重新压了压被扣回来的帽子,遮住了微微发烫的耳根,看着旁边若无其事的雪之下,最终只是撇了撇嘴。
樱花瓣依旧不断飘落,一片接着一片印在他们的身上。
他屈起一条腿,手臂随意地搭在膝盖上,目光望着前方被阳光拉得长长的树影,忽然开口,声音比平时低沉了些许,“我之后要去打积分赛了。”
“嗯,”雪之下闭着眼,应了一声,表示她在听。
“这次的比赛在法国。”
“都要准备比赛了,还特意跑回日本干什么?”她漫不经心地问了一句。
越前沉默了片刻。他能感觉到身边人的呼吸平稳,就好像对他的行程毫不关心似的,他忽然转过头,眼眸直直地看向躺在身旁的她,语气没有任何迂回或掩饰。
“因为想见前辈啊。”
可她脸上的表情仍旧没有什么变化,甚至连睫毛都未曾多颤动一下,她只是静静地躺着,过了好几秒,才极淡地应了一声,“……哦。”
仿佛他那句饱含少年赤诚的话语,只是一阵无关紧要的风,吹过便散了。
又过了许久,他几乎以为她不会再开口,她的声音才再次响起,像是叹息似的。
“龙马,你年纪还小。”
她顿了顿,手臂依旧搭在眼睛上,阻隔了所有可能的目光交流。
“外面的世界很大,未来的路也很长,你应该去见更多的人,去看更广阔的风景,然后,选更多、更远的路吧。”
她的声音轻缓,清晰,又如此让人不爽。
她明明知晓他的心意,却并不认为自己是那个对的选择,她觉得他只是一时迷惑,是见过的世界还不够大,遇到的人还不够多,才会将目光停留在她身上。
越前龙马并没有如她预想的那样沉默或反驳。
他俯下身,一手撑在雪之下耳侧的草地上,另一只手不由分说地拉下了她遮在眼睛上的手臂。
突如其来的光线让她不适地眯了眯眼,下一秒,便直直撞入了一双近在咫尺的眼瞳中。
他直视着她终于露出一丝讶异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说道。
“前辈,我在选了。”
“我就是要选前辈在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