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她都不在意,他又何必多此一举?
整套房子看下来,雪之下似乎颇为满意。
她站在客厅中央,最后环视了一圈,然后对房东说,“这个月已经快结束了,我可以下个月初再来正式签合同吗?这期间,希望您能将房子里留下的一些旧家具和杂物清理一下。”
她顿了顿,继续补充道,“我可以先付定金。”
房东也不多说什么,立刻爽快地答应,“没问题没问题,清理的事情包在我身上。”
事情似乎就这样敲定了,忍足有些惊讶于她的果断,轻声确认道,“这就定了吗?不再多看看其他几套?”
雪之下点了点头,“嗯,就这里吧。”
她拿出手机似乎确认了一下日程,然后非常自然地说道,“下个月,我让真田爷爷过来帮我签合同就好。”
“真田?”忍足侑士微微一怔,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这个姓氏。
脑海中瞬间闪过立海大那张熟悉的脸,镜片后的目光变得有些深邃,他若有似无地笑了笑,轻声感叹道,语气里听不出是单纯的好奇还是别的什么,“你们关系真亲密啊。”
“当然了,”她说着边和房东互相添加了联系方式,方便后面租房的步骤和流程,“他是我哥啊。”
可她这话却让他勾了勾唇角。
是吗?你把他只当哥哥吗?
可他似乎并不是这么想的呢,不然怎么会在庆功宴上露出那种表情。
忍足侑士和雪之下满月并肩走在回程的路上,影子在他们身后拉得很长,道旁的店铺陆续亮起暖黄的灯光。
他微微侧头,看着身旁雪之下被夕阳柔化的轮廓,她低垂着头,似乎在想事情,又似乎只是单纯地放空。
他放在外套口袋里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一些,指尖微微陷入掌心,犹豫了片刻,他还是状似随意地开口,声音比平时低沉了几分,“说起来,你和迹部……”
雪之下闻言,抬起头看向他,没有闪躲或掩饰,坦然得令他心惊,“嗯,我们在交往。”
尽管早有猜测,亲耳听到她如此直接地承认,他还是愣了一瞬。
他推了推眼镜,掩饰住眼底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语气努力保持着一贯的慵懒调侃,“果然啊,怪不得那家伙最近心情一直都很不错的样子。”
“我还以为你会在他和手冢之间,难以抉择呢。”
毕竟,那张为她赢得了国际奖项的手冢国光的照片其中蕴含的情感绝不可能仅仅是摄影师对被摄者的客观记录。
那份专注和深入肌理的了解,也是独一无二的情感吧。
更别说那两个人在庆功宴上针锋相对的模样实在是让人很难忽略。
雪之下低头看着手机,手指快速地在屏幕上回复着消息,听到他的话,连头都没抬,“为什么要抉择?都交往不就行了。”
旁边的人下意识地顺着她的话应和道,“是啊。”
然而,话刚出口,他的大脑才仿佛延迟了几秒,终于处理完她刚才那句话里蕴含的惊人信息量。
“……!!”
他猛地停下脚步,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紧接着,他难以置信地转过头,眼中的情绪从惊讶到震颤,再也掩藏不住一分一毫,他紧紧地盯着身旁依旧一脸淡然的少女,声音拔高了些许。
“你……你说什么?!”
“等等——这跟我一直以来想象的纯爱剧情发展完全不一样啊喂?!”
难道不应该是纠结、挣扎、最终选择其一、另外一人黯然神伤的经典戏码吗?!为什么会变成如此简单粗暴的全都要?!
雪之下终于回完了消息,收起手机抬起头看向反应过激的忍足,他张着嘴,还想再说些什么来弥补自己破碎的世界观,一阵清脆的手机铃声适时地响了起来,打断了他的施法前摇。
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将手机放到耳边。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清朗而带着独特关西口音的男声,她听着对方的声音,脸上的疑惑更深了些。
“白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