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一会儿,真田的消息回了过来,言简意赅。
比赛四个小时前就结束了,玉川说他打完比赛就急匆匆走了,没说去哪里。
雪之下看着这条消息,捏了捏眉心。
四个小时?
出国了?
她没办法,只能点开那个几乎从未主动打开过的和切原赤也的聊天框。
聊天记录还停留在很久以前,她忽略了他发来的好几条分享日常和问好的消息,犹豫了一下,还是发了几个字过去。
在哪儿?
消息几乎是在发出的瞬间就变成了“已读”状态,紧接着,一条语音消息弹了出来。
她点开播放,切原赤也既急切好像还带着哭腔的声音立刻在空旷的办公室里响了起来,“前辈!我、我好像迷路了,周围的东西我都不认识,好像也找不到车站。”
她没好气地又回了条消息。
你连导航和地图都不会看吗?
很快,切原的回复又来了,还是语音,声音里的委屈几乎要溢出来,还带着点被指责后的低落,“前辈,你是不是嫌我笨啊……”
雪之下看着这条语音消息,似乎能想象着电话那头那个幼稚小鬼此刻可能正蹲在哪个陌生街角眼圈发红的样子,终于认命般地抬手用力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她叹了一口气。
你现在在哪儿,定位发给我。
消息发出后,她站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穿上,准备出门去捡那个迷路的大型儿童,与此同时,一个手机定位信息分享了过?来。
雪之下点开定位地图,放大,看清具体位置的那一刻,她几乎以为自己眼花了。
……你是怎么歪到那么远的地方去的?!
切原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跑到这里来的,打完比赛有点累,上了车之后就睡着了,等醒过来之后人都要傻了。
夜色已浓,路灯昏暗,面前的行人也逐渐稀疏,他抱着自己的网球包乖乖地蹲在一个不起眼的街角,雪之下告诉他让他站在原地不要动,他就真的呆在原地一点儿都没敢乱动。
晚风吹过,带着混合着酒气的凉意,他忍不住打了个哆嗦,把脸往膝盖里埋了埋,只露出一双明亮的眼睛,望着街上偶尔疾驰而过的车辆和零星的路人,手机屏幕因为低电量警告已经变得非常暗淡,他不敢再多看,生怕它彻底罢工。
就在他数着地上爬过的蚂蚁,努力忽略肚子的咕咕叫声和越来越深的不安时,几个摇摇晃晃的身影从旁边一家亮着暖黄灯光看起来有些年头的居酒屋里走了出来,他们勾肩搭背,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歌曲,浑身散发着浓烈的酒气。
“哟~小哥,一个人在这儿干嘛呢?”一个打着领带却歪歪扭扭的男人眯着醉眼,率先走了过来,语气轻佻,“长得还挺漂亮嘛,跟哥哥们一起去喝会儿酒吧?”
切原的眉头立刻拧了起来,恶狠狠地看着对方,凶巴巴地吼道,“滚开啊!谁要跟你们喝酒!”
他的凶悍并没有吓退这几个醉汉,反而引得他们哄笑起来。
“哎呀,脾气还不小嘛!”另一个男人嬉笑着上前,竟然伸手想要摸他的头发,“这么漂亮的头发,烫的吧?挺酷嘛!”
“别碰我!”切原猛地挥开他的手,抱着网球包站了起来,身体紧绷,气得牙痒痒,恨不得立刻用网球砸扁这些讨厌的家伙。
可恶!要不是打架会被禁赛……他一定要好好教训他们一顿!
有了运动员规则的限制,他只能靠龇牙咧嘴和凶狠的眼神试图逼退对方,最初那个打领带的男人竟然得寸进尺,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别那么凶嘛,陪哥哥们再去喝一杯怎么样?保证比你一个人在这儿蹲着有意思……”
切原又急又气,使劲想挣脱,低吼道,“放开我!混蛋!”
咻——啪!
一个空的矿泉水瓶如同精准制导的导弹,划破空气,狠狠地砸在了那个抓着切原胳膊的醉汉脸上
“啊!”醉汉吃痛,惨叫一声,下意识地松开了手,捂住了瞬间发红的鼻子。
他回头看了过去,有些凌乱的金色发丝在夜风中飞扬着,雪之下手里还拿着另一瓶没开封的矿泉水,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能冻结空气的森冷杀意。
“滚开。”
她向前迈了一步,目光锁定那个刚刚抓住切原的男人,一字一句地补充道。
“想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