切原被她这陡然严厉的语气噎了一下,看着那张看起来硬邦邦的沙发,又看了看她不容置疑的眼神,最终还是悻悻地闭上了嘴,慢吞吞地挪进了卧室。
她这样凶人的时候,还真的很像副部长,怪不得是青梅竹马。
卧室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类似于雪松混合着淡淡橙花的香气,是她身上常有的味道。
他躺在那张柔软的床上,身体僵硬,一动不敢动。
鼻腔里和身体周围都被那股好闻的气息紧紧包裹着,无孔不入,这感觉太超过了……让他心跳莫名加速,脸颊也开始不受控制地发烫。
他翻了个身,试图分散注意力,却猛地对上了一双巨大的、圆溜溜的黑色玻璃眼珠——一只几乎有整个人高毛茸茸的粉色兔子玩偶,正安静地靠在枕头旁边,一脸无辜地看着他。
……
前辈居然会喜欢这种玩偶吗?反差也太大了!
他盯着那只兔子看了几秒,鬼使神差地觉得好像抱着点什么,会不会就没那么紧张了?
犹豫了好一会儿,他才终于鼓起勇气,朝着门外小声喊道,“前辈,那个……我、我能抱着你的兔子睡觉吗?”
门外寂静了几秒。
然后,传来雪之下几乎是咬牙切齿的声音,隔着门板都能感受到她的不耐烦:
“随便。”
“闭嘴。”
“睡觉。”
切原被这三连击噎得瞬间噤声,缩了缩脖子,再不敢发出一点动静,只是默默地伸出手,将那只巨大的粉色兔子玩偶小心翼翼地拖进怀里,发烫的脸被埋进了柔软微凉的绒毛里。
混蛋,兔子上也沾满了她身上的味道啊。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地板上投下几道明亮的光斑,切原赤也顶着一头睡得更加凌乱的头发,打着大大的哈欠,揉着眼睛从卧室里慢吞吞地挪了出来。
空气中飘散着煎蛋和烤吐司的香气,雪之下满月已经坐在餐桌旁,面前摆着一份简单的早餐,正一边看着手机上的新闻一边喝着牛奶。
听到动静,她头也没抬,只是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对面那份同样准备好的早餐,“吃完就赶紧回去。”
切原蔫头耷脑地在她对面坐下,拿起叉子戳了戳盘子里的煎蛋,偷偷抬眼看了看对面面无表情的雪之下,犹豫了好一会儿,最终还是忍不住,趴在桌上闷闷不乐地问道,“前辈,你到底喜欢什么花啊?风信子你不喜欢吗?为什么不回我的消息……”
雪之下从手机屏幕上抬起眼,看着他一双眼睛湿漉漉的,耷拉着眉毛,可怜兮兮的模样,挑了挑眉,“你是小狗吗?”
怎么好像在摇尾巴?
没想到,切原非但没有反驳,反而眼睛微微亮了一下,带着点期待地看向她,语气认真地反问,“那前辈要养狗吗?”
雪之下的眼角控制不住地抽动了一下,感觉自己一大早的血压就有上升的趋势,她放下牛奶杯,没好气地说,“不养!快给我吃完滚蛋。”
再次被凶的切原又委屈上了,小声嘟囔着,“那我下次再给前辈送别的花……郁金香?还是绣球?或者……”
“你几年级啊?”雪之下打断他的自言自语,“钱很多吗?留着自己用吧。”
他恍然大悟甚至带着点感动地看着她,“我知道了!前辈是担心我乱花钱,才会这样管着我的!对吧!”
她只感觉到一阵无力。
最终她决定放弃在“花”和“钱”的问题上纠缠,转而提起另一个让她困惑已久的问题,“喂,你之前说我亲过你,什么时候?”
他眼神飘忽,手指紧张地抠着桌沿,声音小的像蚊子哼,“就、就是去年关东大赛的时候,我爬到树上帮一个小姑娘拿蝴蝶结,前辈你正好在旁边想接住我。”
说到这儿,她好像隐约想起来了,是有这么回事。
这小子不自量力结果从树上摔下来了,还砸了她一下。
“……然后,”他的声音细若游丝,“我摔下来的时候,好像不小心……蹭、蹭到了前辈的嘴唇。”
说完,他立刻把滚烫的脸埋进了胳膊里,不敢看她。
雪之下听完,沉默了几秒,然后无奈地叹了口气,揉了揉眉心,“那不是个意外吗?”
切原猛地抬起头,亮晶晶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异常坚定的光芒,语气无比认真,“一开始我也觉得是意外!但是后来我想了很久,终于想明白了!这一定是命运的安排!是命中注定的相遇!”
雪之下刚喝下去的牛奶差点儿翻上来。
她感觉额角的青筋又开始跳了,忍不住吐槽,“……你能不能不要总是在自己的想象里攻略自己?”
“但是,如果我不想象的话……”
少年的声音落在她的耳畔,音量低了些,字句却很清晰。
“前辈就根本不会出现在我的世界里。”
她愣了愣,他抬起了头,目光直白而炽烈,甚至算得上固执,毫不退缩地迎上她略显错愕的视线。
“我想让前辈在我的世界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