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是个好天气,阳光被茂盛的枝叶切割成细碎的金斑,洒落在古朴而宁静的庭院里,微风拂来草木香气。
真田一直不明白睡在那树上到底是什么感觉,那树枝树干那么粗糙,压在皮肤上能有什么舒服的。
但对于小孩子来说,这看上去显然是一件很酷的事情。
真田佐助使劲拽着真田弦一郎的衣服,另一只手指着树上的身影,“弦一郎叔叔,姐姐在树上,我也要上去。”
他抬头望过去,雪之下满月舒适地躺在粗壮的横枝上,一只手臂枕在脑后,另一只手随意地垂在身侧,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绿叶,温柔地落在她合拢的眼睑。
这是她从小到大的习惯,像是某种刻入骨子里的天性。
额角的青筋不受控制地跳了跳,他沉下脸试图用威严镇压旁边这个小家伙不切实际的想法,“佐助,别学这些坏毛病。”
然而他忽视了自己在真田佐助面前根本没有什么威严可言,旁边的小鬼仰起头,朝着树上大声喊道,“姐姐——”
树上的雪之下懒洋洋地睁开一只眼,向下瞥了一眼,沙哑的声音透着满满的敷衍,“等你什么时候自己学会爬树了再说吧。”
真田弦一郎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下来,一天到晚净教坏小孩子。”
雪之下闻言终于完全睁开了眼睛,她侧过头用胳膊撑起了半个身子,居高临下地看着树下那个一本正经的人,嘴角勾起一抹带着戏谑的弧度,学着真田那古板的腔调,阴阳怪气地重复道,“一——天——到——晚——净——教——坏——小——孩——子——”
说完,她又大声地模仿起了他小时候的模样,“也不知道是谁以前因为不会爬树哭哭啼啼的求我带他一起上来。”
“……”
无力感混杂着羞恼涌上心头,她永远知道怎么最能气到他,他几乎是咬牙切齿地从牙缝里挤出挤个字,“你、给、我、下、来!”
杂乱的脚步声伴着说笑由远及近,距离庭院越来越近,在风与树的沙沙间无孔不入的嵌合。
当幸村精市领着立海大网球部的几位正选走进庭院时,映入眼帘的便是这样一幅有些混乱的景象,向来以严肃沉稳著称的副部长真田弦一郎被站在树下的雪之下满月气得脸色发黑,真田佐助则躲在雪之下腿边,时不时地添油加醋,帮着雪之下“对抗”自家叔叔。
空气中四处都是斗嘴的温度。
漂亮的蓝紫色眸中掠过一丝了然的笑意,他弯了弯唇角,出声打破了那边正激烈的局面,“一大早的,真有活力啊。”
声音像是暂停键,真田和雪之下的声音戛然而止。
队友的到来让真田迅速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他立刻收敛了脸上过于外露的情绪,略显尴尬地掩着口,重重地咳了两声。
雪之下则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那边的一群称得上是“熟人”的家伙们,目光在幸村带着笑意的脸上停留了一瞬。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她忽然向前轻轻一跳,在真田完全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灵活地跃上了他的后背,双臂自然而然地环住了他的脖颈,整个人像只树袋熊一样挂在了他身上,恶作剧的手胡乱揪了几下他的头发。
真田的身体瞬间僵硬了起来,手臂已经下意识地向后托住了她的腿弯,背上真实的重量和颈间手臂的温度让他愣了几秒,最终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背着她在原地轻轻晃了晃,声音里只剩下纵容和妥协。
“行了,幼稚。”
那一瞬间,幸村像是又回到了小时候,这样的场景对于他来说其实已经习空见惯了,熟悉的晦暗情绪从眼底滑过,涩意和酸楚漫成无声的潮汐起起伏伏。
和真田相处的时候,她一向没什么界限,随心所欲,任性妄为,那种独特他从小望到了大。
她显然从未察觉到他眼中这细微的暗流,现如今也是一样,她利落地从真田背上跳了下来,顺手揉了揉旁边真田佐助软软的头发,她抬眼扫过那群身形挺拔的少年,随意问了一句,“你们周末聚在一起,有活动吗?”
她的问话让幸村迅速将心神收敛了回来,幸村迅速收敛了心神,挑不出任何错处的笑容重新回到脸上,那一瞬的失态仿佛从未发生,“嗯,一起复习功课,神奈川县大会之后就是期末考了,两边都不能松懈。”
她淡淡地应了一声,对于他们的复习功课活动显然没有什么参与的兴趣,牵起真田佐助一直往她面前伸的手,对着小家伙露出了一个与方才和真田斗嘴时截然不同的浅笑,“那你们忙,我带佐助去玩儿。”
“爬树!我要学爬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