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带着家长来呢,怕不是迷路了要妈妈牵着才能找到球场吧?”
一阵带着明显恶意的调侃声从旁边传来,几个看起来年纪稍长、体格也更魁梧的选手聚在一起,手臂上的肌肉将运动服撑得鼓鼓囊囊,他们的目光毫不掩饰地打量着越前,脸上带着不怀好意的嘲笑。
越前皱了皱眉,他懒得跟这种赛前放垃圾话的家伙一般见识,直接拉着雪之下打算离开。
可惜他没能拉得动她。
她连头都没转,目光还看着赛程表,语调毫无起伏,“你没有父母吗?”
空气安静了一瞬。
那几个出声调侃的选手愣住了,显然没料到这个看起来漂亮又冷淡的女生会如此直接地回击,为首的那个高个子青年脸色瞬间变得难看,一阵青一阵白。
“你……你刚才说什么?!” 他恼羞成怒地跨前一步,气势汹汹地瞪着她。
越前脸色一沉,几乎是下意识地上前一步,抬起手臂将她护在身后,眼中不容置疑的锋芒仿佛无形的利爪掣住对方的咽喉,声音沉了下来,“你想干什么?”
然而,他的肩膀刚挡住雪之下的视线,后颈的衣领就被一只微凉的手揪住,她单手揪着他的后领,用了点巧劲,轻而易举地就把这个小鬼重新拽了回来,拨到自己身侧。
他踉跄了一下,站稳,有点懵。
她自己上前半步,将他护在了身后,视线在那高个子青年的脸上扫了一圈,然后缓缓垂下眼,用指腹漫不经心地磨了磨自己的指甲。
“怎么?”她慢条斯理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诡异的轻柔,“想动手?”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没什么温度的笑,“正好,我会把你打趴下,然后等你叫妈妈,这样就有人管教你了。”
没人说话,那些原本抱着看热闹心态的围观者都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她的语气太平静了,平静得让人心慌。
那高个子青年被噎得说不出话,拳头攥得咯咯作响,却愣是没敢真的挥出去。
“噗——哈哈哈哈哈哈——”
一阵肆无忌惮的大笑声从头顶传来,打破了这剑拔弩张的窒息气氛,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抬头望去。
只见公告栏旁边那棵枝繁叶茂的梧桐树上,一个人影正悠闲地躺在粗壮的横枝上,那人戴着连帽衫的兜帽,帽檐压得很低,几乎看不清脸。
在众人的注视下,他轻松地一个翻身,从树枝上跳了下来,像只敏捷的猫一般轻盈无声地落地。
兜帽下的脸被阴影遮住大半,只能看到嘴角那抹玩世不恭的笑。
他几步走到那个棕发青年身边,自来熟地伸手一把揽住了对方还紧绷着的肩膀,看似随意,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将他往后拉退了两步。
“算了吧,老兄,”兜帽下传来慵懒的男声,“跟美女吵架多没风度?再说了,有这么漂亮的‘妈妈’——”
“也不是一件坏事嘛,对吧?”
越前龙马在看到那身熟悉的打扮和听到声音的瞬间,眉头就紧紧皱了起来。
那人站定在雪之下面前,微微弯下腰,凑近了些,阴影下玩世不恭的唇角,还有一双颜色更深的琥珀,他盯着雪之下那张没什么表情却异常精致的脸看了两秒,然后用一种甜腻得恶心的亲昵语气喊了一声。
“妈~妈~”
“……”
雪之下那原本因为对峙而显得有些冰冷的表情,在听到这声百转千回的“妈妈”时,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
她咬了咬后槽牙,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声音比刚才更冷,“闭嘴。”
“呀~” 他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笑得更开心了,甚至得寸进尺地伸出手臂极其自来熟地就想要搂住雪之下的肩膀,“你害羞啊?脸都红了呢,妈——”
他的“妈”字还没喊完,手臂也还没碰到雪之下的肩,一个身影就强硬地插入了两人之间,隔开了他。
越前龙马挡在雪之下身前,警惕地瞪着眼前这个和自己有八分相似的家伙,没好气地问,“你来干嘛?”
他被挡住也不恼,顺势将原本想搂雪之下的手,转而搭在了自家弟弟的肩膀上,笑嘻嘻地卡住了他的脖颈,“老头子不放心你一个人在日本瞎晃,让我来看看你比赛打得怎么样。”
搂着越前龙马的动作让他头顶的兜帽掉了下来,露出那张与龙马有七分相似的脸,只是他的五官更锋利,眼神更野,像一头未经驯化的狼。
“不过现在看起来,有女朋友陪着,挺享受的嘛,”他懒洋洋地说,目光却越过龙马的肩膀,落在雪之下脸上,他看见她皱了皱眉,分明是在讨厌他的视线。
“她不是!”越前龙马立刻反驳,好不容易雪之下今天才态度变好了些,他可不想又因为这个惹她生气,“不是女朋友。”
“哦?是吗?”越前龙雅拉长了声音,那双和越前龙马相似却又不同的眼睛转了转,在她的脸上和他紧绷的侧影之间转了转。
随后,他忽然往前探了探身,目光锁住雪之下,用那种半真半假的语气问道,“那——我能追吗?”
越前龙马的脸瞬间黑了。
越前看着他这副表情,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开玩笑的,开玩笑的~小不点儿,你现在的表情还真可爱啊。”
他揉着他的头发,余光却瞥见了她的脸。
她微微抬了抬眼皮,似乎懒得再看他,漠然地闭上眼睛碰了碰耳垂的吊坠。
呵,这么讨厌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