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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千小说网 > 有神助也还只是男配啊 > 第78章 幻境迷离

第78章 幻境迷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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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短须臾间,苏时倾已第二次见识到执音的拨音幻境了。

真实继接虚幻、虚幻复替真实,转圜丝滑得很,其玄深之处,不仅只在乎难分辨。

肩头留有一瓣不知名的幽紫花片,颤颤巍巍摇晃,就是不跌落。

苏时倾无心旖旎,肃色着面容,想着究竟还有没有破敌的办法?

捻上那瓣花,也只把它当作最普通的花,甚至狠心薄情地拿来擦拭不染尖锋了。

幽紫花片一分为二、残破坠地,丝毫不美。

“你!”执音颇有些不满意苏时倾对她的冷漠,“你若不喜欢花,大可还我。就非要作践它?”

女子予花,本就性情大胆。更何况她是纠结了许久,才终于悖逆坊门规俗送出去的。结果,被对方二话不说破坏了虔虔美好的一切设想。

换谁都会生气的。

执音算是生气,也生得温和的那类了。

苏时倾心不在此,自然不解她的风情:“我原以为,碎乐坊的娘子们会拘谨得很。”

“你在骂我轻浮?”不满深化,渐多了几分不悦。

苏时倾讶异执音的反应为何如此之大:“不,意外而已。”

“是听了刚刚台下容二小姐的说辞,所以也跟着,认为碎乐坊里的人都是老榆木头?你倒是对自己心上人的话,笃信得很。”执音手底下,丝弦频繁拨动,似惹蝴蝶扇翅,叠化成阵阵不快意的风。

怎么这都能扯上容情?

被看穿说破心上人的事,苏时倾赧赧不自在。一时间,视线游移、眸睑频闪,怕极了要被揪着这个问题不放。

“害羞了?堂堂七尺男儿,面皮这么薄,可怎么好?还不如我一个女子,大大方方、坦坦荡荡。”这一回合算执音扳回来了,报了花瓣儿被轻舍的仇。

苏时倾虚拳遮掩咳嗽:“心意这种事,不能轻易开玩笑的。”

多少人因为错会的虚情假意捱苦伤情?

苏时倾故作老成,但“老成”的他甚至不敢此刻去多看容情一眼。

“可是,我是真的喜欢你呀!”

执音太着急了,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忘了弄琴,幻境有某刻戛然中断,是真当众说出来了!

台下耳尖的人,自然也听到。

执音瞬时慌乱。原来一切的大胆,都靠幻境遮掩。现实中,也秉持高冷,一点儿也不像她自个儿形容地,能那样坦荡洒脱。

她慌她的,苏时倾慌自己的。

也发现了幻境的中歇,在乎容情有没有听到?还是下意识地瞄看台下去了。

执音哪会让苏时倾顺遂如意?沾了醋的女人最可怕了,当即弦琴大操、音浪滚滚,造出了要苏时倾不得不层层招架的万千幻相。

这里是第一重场景。

坊门敞开,引人入屋舍延连的尘世桃源。

这里有很多女人。幼至黄髫孩童、长至苍发老妪,各个都抱着琴、习着剑。她们的心思很简单,目的单纯就是——琴谱背得截段仍记得、剑招舞得与琴身相协调——如此而已。

以至于钻研得太痴迷入执了,凡红尘事都不讨论、非坊内人皆不结识。

被有心人传着传着,就成了一个个清高孤傲的小师太们。

苏时倾在往前走,走得不真实,更像神魂灵识在飞。

他看到了容貌相对稚嫩一些的执音,忽而在练剑、忽而在习琴。碎乐坊人多,但更多时候,她是孤孤单单望月看星的一个人。

“你要成为执音,就得比所有人厉害,拥无上的琴谱、会非凡的招式。”

“练,练。练!还记得吃饭,就是不用心!”

“碎乐坊人什么都不需要,外人怎么看也没关系,我们一生有琴、有剑,便足够了。”

教导的声音严厉又频密,在渺渺琴音中破露出来,一时间压得苏时倾喘不过气。

“我是想做执音。可初坊主是找到了琴侣之后,才洞悉琴音剑术奥妙的。我可不可以也学她,先找位琴侣呢?”执音疑虑丛生,饶是规俗周密得严丝合缝,都没能堵死她淳淳萌动的异心。

“说什么胡话?”

“胡话。胡话!”

人群映像因执音怪诞的言论而混乱,幻境也随着这混乱而演变,人物如烟消散。

苏时倾喘叹,怕是幻境尚能散,严语浸心、散不了。

他在空空荡荡的碎月坊中继续前进,不走旁侧崎岖的小路,直奔正面的苑屋而去。

倒要看看,执音葫芦里究竟卖得什么药?

不用他亲自推门,正面苑屋早知晓他的来到,屋门向外齐敞,邀苏时倾入内。

执音已在里面等着了。站得位置偏左,旁边不远处的苑屋正中,挂着幅已有年头的画——画着难掩风华的一男一女,于高山流水美景前,附和琴奏而剑舞。

苏时倾顿时猜到,这描绘的是执音钦慕的初坊主的画作了。

猜到之后,神色仍旧淡淡、反应依然平平,不过权当又听了一个宗门故事。

只是碎乐坊的故事和抱璞守剑宗的故事怪相似的,苏时倾不自觉抚了抚不染剑上的穗子。

动静神态一一被执音看在眼里,所倾诉的没能收获如意回应,便知道这第一重幻境无论自己构思得再精巧,都终究于他不过寻常罢。

时岁伴流光推演,境象随世事变迁。

周遭一切,已不是碎月坊的光景。苏时倾惊叹,竟到了昨日才去过的杨祖安员外府上。

是执音设下的幻境第二重。

脚下石砖台子,变成了花院中为了祝寿而惊醒搭建的戏台。苏时倾惊异于,身上血痕累累的劲装在迅速色变,变成扮演梁山伯的那套装束。

窄袖变宽袖,这触感迷惑乱真。若不是台下看着自己的人,变成了执音,他险些就要相信时光倒流。

“昨日你唱《山伯临终》的时候,我也在。”在台下呢,她在众多吆声喝彩的宾客中间。

“只可惜你昨日还不认识我。”只可惜苏时倾那时的眼里,唯有容情。

“不过没关系,”执音借用幻境满足遗憾,“今日我俩就正式认识咯!华妆盛戏——又单独为我扮了一次、演了一次。”

再扮了一次、再演了一次,便也能算自己从中得到了那份深情专一?

可是,执音的一腔表白终沦落成为对牛弹琴。苏时倾没有片刻动容。

他丝毫不见被告白的喜悦、也不见被冒犯的愤怒。

只穿戴着那身再假不过的戏裳,伫立在全然虚构的戏台上,落寞又眷恋地看本来容情应该站在的那座闲亭处。

执音不死心,她从不知死心为何物:

“为我再演一次吧?”

“这里是幻境,唯神识五感共通,别人不会知道。”

“你愿意吗?”

苏时倾还是不答,可能压根没用心耳去在意执音的念念喋喋。

看闲亭的视线终于偏移了一些,只这一变化就教执音好生高兴。

原以为他是要看自己,结果所有的期冀又再次落空。

视线偏移的所在,是苏时倾牵着容情要跑出杨府的方向。不多想都知道,他是在回忆那段难得大胆而换得快意的时光。

即使幻境里没有容情,执音也依然被无视得彻彻底底。

心头蔓上失意的辛涩,她拿这份辛涩无可奈何。

弦动余音仍在,执音在犹豫,要不要把第三重场景挥变出来?她既希望于苏时倾转圜心头好、看看自己,又担忧着接下来的刺激会不会太强、令苏时倾生恶生厌?

思忖片刻之后,拿定了主意。终究让强烈的干预念头,占了上风。

她有的是幻化变招的能力,一重不行再一重——她可是碎乐坊的执音。

拨弹的力道深沉了几分,直接把苏时倾推搡下台!

不愿演就别演了,扮着那一身矫饰的装束,看看自己如何像丑角!

苏时倾趔趄跌落,回身再警惕也晚了。

“情妹妹,情妹妹!你把香囊送我作定情信物了?我就知道,你对我有意!”谷牧城的红衣热烈又招眼,反衬得苏时倾的戏服朴素。

“放心,我会好好保存的。你大可把心也寄放在我这儿,我保证,不会教你磕着碰着、伤怀半分!”

明明是幻化的虚声,可为什么那么刺耳呢?

有的场景见过了,是再现;有的苏时倾不曾知情,不确定此刻幻境中展示的,是假中的真、还是贯彻的假。

听着刺耳,却仍想凑得再近些去听。

执音都摸不透,苏时倾究竟是自信不足、还是勇毅过剩了?他面色微凝,生怕面前的假容情顺言答应。

执音本是嫉心燃怒火,可到头来被苏时倾的专执冷冷地浇熄。

悯怜之意漫上心头,她忍不住幻身跟上去问:“苏时倾,你就心甘?”

见后者明明已经沾酸难耐,她甚至替他不平:“苏时倾,你就忍得下?”

宫徵再变,变得是无穷无尽的心路阻障、变得是的难舒难展的心境阴晴。

苏时倾终于抽出了不染剑。

剑不向执音去、不朝虚相砍,竟是狠心地对着自己的手掌心割划。

痛楚是驱不散幻相心障的。

但是,流血显眼的伤口彻底让执音放弃了对苏时倾的折磨。

幻境最后的余音,仍袅袅缠绕,佳人的话语揣着期冀、满含企盼:“你放弃她,选择我。我可以依你的喜怒哀愁写词,为你的前世余生谱曲。凡是我的,永远只属于你,你就是我追求的唯一。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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