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近安的身子不可抑制地抖了抖,将头垂得更低。
那人像是被她的反应取悦了,松开手直起身来,将林近安挣动中散落在脸庞的发丝轻柔地别至耳后,柔声道:“我们明日见。”
是梦,是梦。林近安不断地对自己重复,她攥紧手,猛然直起身拉住了那人还在半空中的手臂,抬头想看清那个人的脸。
一样的恶鬼的面具。只有面具后模糊的仿佛带笑的黑墨眼睛。
像是被自己僭越的举动吓到,林近安赶忙甩开了那只手,咬紧牙不住地打颤。
为什么!为什么要激怒他!!明明今日装得这样好,明明今日的折磨就到这里结束了,为什么偏要找死!!
林近安想跑,可各种杂乱的、血腥的印象刻在她的脑海里,锁住了她的手脚叫她不敢再动。
她绝望地抱头,待在原地瑟瑟发抖。
她维持着这一防御的动作不知过了多久,耳边是一片死寂。
许是今日结束的早,身体并没有过多的不适,林近安已然陌生的暖意从骨头缝里汨汨流出,给了她几分胆量。
她抬头,并没有看见什么人。她站起来,心有余悸地回想起那双黑墨般的眼睛,她可曾见过吗?
身体仍散发着暖意,驱逐了周身的黑暗和寒意,劫后余生般的巨大落差让她累得眼皮打架,意识又重回混沌……
……
睡不好么,涧离生分出些心神,不过很快将思绪放回到前来拜访的稀客——抑衡宗的人。
涧离生对他有印象,从前每每他跟抑衡宗少宗主陈熠耀发生矛盾都有他上前阻止,好像叫什么……
钟临。
涧离生从脑海里翻出这名字,笑道:“不知钟公子来我崇阳宗何事?”
抑衡宗与崇阳宗向来不和,此事早已是人尽皆知,除了挑衅的切磋,鲜少能看见这两家宗门的弟子和谐相处。
钟临身着淡紫色的宗服,俊秀的脸上同样挂着淡笑,有些哭笑不得道:“叨扰涧宗主了。今日本该是少宗主前来拜访,可他……”
后面的话不必说,涧离生也懂他的意思,只是他不懂两大宗门断交甚久,怎的突然此时派人前来拜访。
涧离生不置可否,只是笑笑,问道:“那钟公子是代少宗主前来了?”
“是,”钟临神色有些纠结,“还望涧宗主海涵。”
“不妨事。”
见涧离生神色真切没有芥蒂,钟临才继续往下说道:“听闻崇阳宗上任宗主离世的噩耗,抑衡宗本也想派人前来吊唁,不过,想来涧宗主也知道我们与崇阳宗断交许久,贸然前来恐显唐突。”
“无事。”
不管他说什么,涧离生都只不咸不淡地应了,既不显得热情,也谈不上冷淡。
两人寒暄几句,钟临看不出涧离生的心思,想要重新交好的意思已经放了出去,剩下的,也不是他可掌控的了。
和涧离生也不知能聊些什么,钟临便趁早告辞了。
涧离生也不多挽留,礼数周全地请人送他出了崇阳宗。
待离开崇阳宗的地界不过几百米,抑衡宗的少宗主便不知从哪儿冒了出来。
他着一身低调的素缎长袍,浑身上下看不出一点跟抑衡宗有关的配饰,凑到钟临身边问道:“怎么样?”
钟临想了想,实话实说道:“不清楚,涧宗主礼数周全,看不出什么。”
陈熠耀不满了,“他什么都没表示?这可是我们抑衡宗先低头上门的。”
钟临简直无语,“我什么身份,我去说能顶个什么用?宗主不是让你带些灵药器皿上门拜访吗?”
陈熠耀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我不去。”
“你不去,看你回去怎么跟宗主交代。”钟临懒得理他。
“没横眉冷对就是有戏,回去就跟我爹说成了,崇阳宗也有心要跟我们重归于好。”
钟临张了张嘴,不知该如何反驳,只能随他去,附和着点了点头。
两人沉默不语地往回走,陈熠耀像是突然想起些什么,“哎,你说涧鹤城的死会不会另有其因啊。像他们那样的修为还能暴毙?我要是能查清他的死因,涧离生是不是也不好不跟我们交好了。”
钟临脚步一顿,迟疑着回道:“崇阳宗的事,你抑衡宗的少宗主怎好插手?再说了,世事无常,什么事情都不好说,可能确实没那么多隐情。”
陈熠耀顺着他的话想,觉得也有些道理,“也是。”
“算了算了,管他的,反正不管宗门关系怎样,也不妨碍我找那家伙打架。”
钟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