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了几秒,语调闲闲的嗓音又响了起来,“很好,你回去吧。”
陆行过礼,顺从地一步步后退,随后,石门轰然在他面前阖上。
与首领面见的全程,陆甚至没见过他这次的面貌,这没什么,毕竟,首领每次都会换一身不同的“皮”。
火苗扑灭发出噗的轻声,像是什么预兆,原本孤零的男人身边突然冒出另一人来。
男人侧头打量了来人片刻,笑道:“你这身选得挺好,比你原先那不人不鬼的样子好看多了。”
贺玉不甚在意地点点头,他听见刚才陆禀告的内容,因此问道:“不是说那女人没什么价值了,懒得动手遂将人丢给涧离生处理么,怎么人还活着,还要求温九将人又带回来。”
“结果人没带回来,还折了温九。”
黑袍下男人嘴角的笑意下降几分,但还是轻笑道:“这又怎么了,不是更有意思了吗?”
闻言,贺玉点点头,他不知道有意思在哪儿,但人说有意思那就有意思吧。
男人被贺玉这无趣的反应给恶心到了,“换了皮,就赶紧滚去干活吧。”
“好。”
说完,石门再一次打开又关闭。
男人的嘴角抽了抽,有种拳头打在棉花上的憋闷。不过很快,他像是想到了什么,低低地笑出声来。
单调的笑声在这片空旷的空间里盘旋,似展翅欲落的秃鹫,在寻找它心仪的腐肉。
鼻尖仿佛又传来了腐烂的味道,与之相伴的腥味和死亡让林近安的胃部抽动,涌起一股呕吐的欲望,但她没能如愿,被捂住了嘴,有什么东西按压在咽喉上,让她止不住地吞咽。
浓重的药味稀释了一直萦绕不去的腐臭味,一些药液误入了气管。
“咳咳咳!”林近安拧紧眉,爆发出一阵激烈的呛咳,她闭着眼,半点没有醒来的打算,醒来就要面对那个阴晴不定的神经病。
她再一次感到可惜,怎么这次也不能长睡不醒。
耳边模模糊糊地传来低语声,林近安心脏猛地一跳,觉出一丝不对来,那人哪里会这么贴心,特意放轻声?
“哎,醒了,醒了!”有人小声叫道。
顿时,林近安感觉自己耳边的动静清晰起来,她感到有人紧张地凑到了床边,小心翼翼地唤道:“林姐姐?”
听到这个声音,林近安彻底清醒了,她歪头眯眼看过去,魏旭绷紧着一张小脸,正担忧地瞅着她。
林近安嘴角扯起一个安慰的弧度,心想,真是一回生二回熟啊,这样的场景我好像见过。
“好久不见啊小魏旭。”林近安轻声道。
魏旭的眼睛霎时间变得通红,喉头哽了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好在这里不止他二人,一双手放上魏旭的肩膀适时宽解道:“别担心,林姐姐恢复得很好,想来要不了多久就能痊愈。”
林近安这才注意到床边还有另一个人,居然是郑瑶。
看见她,林近安愣神了片刻,脑海中头一个反应是上次见到郑瑶时,伴随着她而来的噩耗。
林近安不满地将脑海中这一念头挥散,在心里对郑瑶道了声歉,魏旭的事、她师父的死都跟郑瑶没关系。
只不过她恰好将消息带给了林近安而已。
林近安冲她感激地笑了笑,轻声谢道:“真是多谢你了,郑瑶。”
郑瑶的脸红了,连连摇头道:“不是我,你的伤多亏了涧宗主,我只是煎药和照料你,根本没帮上什么忙。”
林近安心说这难道还算没帮上忙吗?但她没力气掰扯,只能冲着郑瑶笑,坚持道:“那也辛苦你了。”
郑瑶仍只是红着脸摇头。
魏旭看不下去了,道:“郑姐姐也太客气了,明明这些天一直是你寸步不离地守在林姐姐身边,我和涧宗主身为男子都不便……额……”
说到这里魏旭含糊其辞,不大好意思继续说了,见郑瑶和林近安两个一起看着他,正听他说话,自觉出了丑,脸腾地一下烧起来。
“噗嗤——”
虽然很不道德,但林近安还是很不给面子地笑出了声,搞什么,一个两个的怎么脸皮这么薄。
有人陪着发窘,郑瑶似乎也觉得好笑,倒冲淡了她心里的那丝羞愧,她伸手借由宽大的衣袖挡住自己嘴角的笑意,给魏旭留了几分面子。
眼瞅魏旭脸上的温度快要爆炸,林近安见好就收,问道:“我躺了很多天吗?”
“有几天了。”郑瑶道。
“哦。”林近安点点头,其实心中想问的是另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