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叫嚷得虽厉害,真叫他们对上涧离生还是有些发怵的。殿门开了,一股寒流顺着打开的殿门直冲众人面门,没由来地吹得人心发凉。
刚还气势汹汹的世家弟子们此时脸上露出犹疑,几个人面面相觑了一阵,谁也不肯做打头的出头鸟。
看门弟子在心里冷笑,双手一抱往旁边让开,一点不挡他们的路。
众人也没有迟疑很久,很快便有一人挺着胸膛往里走去。有人打头,剩下的众人皆步履不停地跟上。
晶莹的石柱支撑在前往殿中央的路途上,凛冽的寒气从光可鉴人的地面上浮起,悠悠地缠绕在众人脚上,叫他们心里越发打起鼓来。
涧离生此人,虽说是跟他们年龄差距不大的同辈人,在没接位宗主前,就很少能在宗门里看见他,与他并不十分相熟。
哪怕传回宗门里的消息都说他为人温和有礼,偶在宗门碰见也确实如传闻所言,但表面之下的淡漠感,还是让涧离生跟他们隔开了不小的距离。
继位宗主之位后,地位上有了差别,便更不敢放肆了。
再说,或许是担起了崇阳宗,涧离生脸上温和的笑意便渐渐地少了,更多是一眼看穿的客气,笑容是说不出的距离,让好些弟子们心碎,说以前那个平易近人的师兄哪儿去了。
此时的涧离生脸上便挂着那堪称拙劣的假笑,语气温和地问道:“时辰这么早,何事在外喧嚷?”
见了人总不好一言不发,瞧见涧离生脸上称得上温和的神色,众人被扎破的底气又回来了些,当即有人质问道:“我们想问问,宗主到底是什么意思?”
涧离生将头撑在手背上,淡淡反问道:“什么什么意思?”
“好,那我们就将话说得再直白些。”底座下的众弟子眼里燃起怒火,炸雷般吼道:“不知宗主把那个林近安带回宗门是准备干什么?!”
涧离生丝毫不在意底下这些弟子冒犯的语气,神色不变道:“宗主做事应当无需你们过问。”
“谁不知道那妖女此前一直在屠戮世家宗门子弟,您将她带回来,难不成是对我们有不满?!”
涧离生轻笑一声,“你这样肆意吼叫质问我,倒确实有点叫我不满。”
出声的弟子被噎了一下,他们哪能不知道这样的举动不合规,只不过仗着涧离生性情温和好说话罢了。
背后有人扯了说话之人一把,想叫他冷静冷静,自己则出声缓和道:“宗主恕罪,我们无意冒犯您,只不过是得了消息气急攻心,这才着急忙慌地赶来向宗主求证。”
“毕竟任谁的性命受到威胁,都很难还有悠闲的语气吧。”
涧离生的眼睛眯了眯,漫不经心地问道:“真是怪了,我回宗门也没几日,你们哪里得来的消息就这么自信地来寻我来了。”
众人一噎,他们略过了这个问题,直击要害地问道:“我们只是想知道,林近安此时是不是在崇阳宗内?”
涧离生冷哼一声,居高临下的眼神落在他们身上,随意道:“是又怎样?”
“!!”
众世家弟子显然没想到涧离生竟然真的将人带回了崇阳宗,还这么平静地在他们面前承认了,一点想要隐藏的意思都没有。
“你!”他们显然被涧离生这坦荡的态度气得不轻。
原先还收敛着的怒气,立刻膨胀爆炸开来,立即有人不满道:“您难道不知她做过些什么吗?还将人带进宗门,这是置我们于何地?”
“也许你们知道的只是表象,更何况林近安是从崇阳宗出去的,她犯了错,自然也该归崇阳宗管。”
“她也配跟我们相提并论?!她早就被赶出宗门了!!她的生死跟我们有什么关系,就该让她自生自灭!再说了,连修和峰的沐成都已经死了,谁还能管她?!”
“我来管。”
话音一落,警告的剑气自上而下地荡开,震得殿中央的几人狼狈地后退了几步。
“还有,注意你的言辞,你也太把自己当回事了。”涧离生脸上的笑意早已消失不见,语气不悦道。
“你!”
当下众人哪能看不出涧离生的意思,他是不会如他们所愿惩治林近安了。
这些人自小便是家里的宠儿,进入宗门后凭着剑灵根的天资处处受到优待,谁曾想宗主换了个人,他们向来万里无云的头顶上竟飘来了乌云,涧离生竟为了个毫无背景的女子无视他们的请求。
“好好好!既然涧宗主执意要保那个妖人,这宗门我是不敢再待着了,这天下的宗门何其多,何必要在一棵树上吊死呢!!我要退出宗门!!!”
其他人吃了一惊,但气血上涌,又想起自涧鹤城死后在宗门里不复以往的待遇,纷纷应和道:“好!那我们走!”
涧离生一点不在意他们说什么,闻言只道:“那么,各位请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