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八点整,陈绎等到了孟因的电话。
他的语气沉静,带着一丝沙哑:“人找到了吗?”
“找到了,胡小姐人是安全的,只不过她是……”
陈绎冷声打断:“位置。”
孟因语气有点尴尬的说:“胡小姐现在在公司,您的办公室里。”
陈绎立即起身拿上外套,平静的说:“我知道了,辛苦你了。”
胡氏集团。
CEO办公室门口站了十几个保镖,将一些看热闹的工作人员拦在外面,昔日肃静的67层此时充斥着众人小声嘈杂的议论声。
办公室里安静得针落可闻,气氛格外凝重,私人医生、几位助理、总秘还有几个管理人员将胡枝意团团包围。
女医生蹲下身来,温柔的轻声说:“胡小姐,我先给您消毒一下伤口,会比较疼,您将腿平放好。”
旁边站着的一位男助理见此,连忙给推过一个脚踏。
胡枝意倚坐在沙发上,闷闷地“嗯”了一声后,抬起左腿搭在脚踏上面。
只见她光滑细嫩的小腿左侧,有一道大约十厘米的划伤,皮肉外翻,渗出的鲜血已经凝固了,连着膝盖周围大片淤青,看起来十分可怖。
胡枝意抬起手臂,搭在双眼上。
女医生轻轻给她用消毒液蘸着伤口,胡枝意紧咬牙关,实际上已经疼得泪眼汪汪,为了面子才没有惨叫出声。
里边正上着药,办公室外也没闲着。
刘副董今日正好来公司,路过陈绎办公室发现门口聚满了人。
众人见到这位副董事长,齐齐打起了招呼,没等领导开口询问,便主动说起办公室里面的情况。
刘振孙听后,脸色一沉:“你说什么?枝意昨晚被锁在陈绎办公室里了?”
他紧接着质问道:“昨晚负责67层的值班人员是谁?”
后勤部长站在人群里心惊胆战,赶在副董发怒前,站出来撇清关系道:“刘董,昨晚67和68层电路维修断电,是……是水电维修组的人负责,其中一个实习生临走前没有恢复电源。而且,而且谁也不知道大小姐会临时来公司……这件事是那个实习生的疏忽,我得知此事后,已经第一时间把他开除了!”
后勤部长说得义愤填膺,将所有错误都推到了实习生身上。
刘振孙闻言,扫了后勤部长一眼,他身上散发着长期上位者的威严,这一眼看得后勤部长遍体生寒,腿软得差点跪下来。
周围的其他员工也跟着紧张得背后冒冷汗,都在心想:早知道就不看热闹了,现在副董亲自训话,想走都走不掉。
刘副董听完后勤部长的狡辩,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缓和。
他冷呵道:“只是一次简单的维修就能出现这种失误,你们后勤部没有事先安排好备用电源?还有集团的安保是干什么吃的!这次是大小姐没出什么事情,下次换作别人,出了大问题,谁来负责?集团的形象和损失你能负责得了吗?”
后勤部长心中大骂昨晚的值班人员一百遍,表面连连鞠躬说:“是,是,是,刘董我知道错了,下次一定不会再犯……”
“这次是实习生,下次再出问题你就收拾东西滚蛋走人吧!”
后勤部长王晔的年纪大约四十岁,职位不高不低,但被高层领导当众骂一顿也丢人,他敢怒不敢言,眼中闪过一抹怨恨来。
刘振孙在外面中气十足的训斥了一顿后勤部长,进了办公室,脸色才缓和下来。
他走近了一看,看见胡枝意腿上划了这么长的一道口子,咋舌道:“怎么搞成这样了,枝意啊,这是怎么回事?”
胡枝意听见长辈来了,连忙放下手臂,撑着胳膊坐直身体,说:“刘叔叔,我没什么事,就是不小心摔了一跤。”
刘振孙是看着胡枝意长大的长辈,因为早年受过伤,膝下无子,平常对胡枝意是当成亲闺女疼的。
他此时皱着眉,和刚才训话的严厉样子截然不同,心疼的问:“用不用去打针输液?”
胡枝意摇摇头,老实道:“不用打针,就是刮破皮看着严重,刘叔叔您来公司是有事要办吧?您先去忙吧。”
刘振孙的确还有重要事情要办,见她确实没有大碍,点了点头:“好吧,枝意,你忍一忍吧,回头我放陈绎一天假,让他带你回去休息休息。”
这时蘸着碘伏的棉球再次落到了她的伤口处,胡枝意额头瞬间冒出一层虚汗。
“嘶……不用……这么麻烦。”
刘副董板起脸教训说:“这点小事是他应该做的。”
胡枝意疼得鼻尖酸涩,没心思纠结这个,只好忍泪点了点头。
刘振孙安排完这些,离开CEO办公室,外面看热闹的员工已经各回各的岗位了。
——废话,谁敢在副董事长跟前当面吃瓜?
等到陈绎匆匆赶来时,办公室里只剩下胡枝意和总秘张芬利。
张芬利是董事会最近两天才给他安排的秘书,大约三十五岁,戴着金丝边眼镜,是一位专业干练的短发女人。
她站在胡枝意前面,陈绎便先对着她点了下头:“张秘书。”
张芬利抬起手腕看表,公事公办的开始汇报:“陈总,刚才刘副董来过,安排您今天休假一天陪伴胡枝意小姐。这是您今天原本的工作行程,如果需要延迟我马上通知下去,以免影响后续工作,如果不需要推迟,半小时后有一个和环宇集团的简单会议。”
陈绎接过ipad看了一眼,点头:“你先出去,半小时后的会议我准时参加。”
简单和张芬利谈完工作,办公室的空间便只留给了他们两个人,陈绎终于有空上前关心胡枝意。
从他进到办公室,到走近她身边,胡枝意连半个眼神都没有分给他。
陈绎看见她腿上的伤,皱了皱眉,低声问:“怎么弄的?”
胡枝意心里窝着火,生硬道:“不用你管。”
陈绎从凌晨等到她天亮,一夜未眠,结果他什么都还没问,胡枝意却莫名其妙发起了脾气。
陈绎顿了顿,蹲下身来,生平第一次轻声哄人:“是谁惹我们大小姐不高兴了?还是因为伤口太疼心情不好?饿不饿?想吃什么,我去给你买。”
胡枝意冷漠的说:“别拿你哄别人那一套哄我!”
陈绎失笑:“我除了你还能去哄谁?”
胡枝意终于舍得看他一眼,冷笑着说:“那谁知道?”
陈绎忽然意识到不对劲,胡枝意好像不是单纯的耍脾气。
只是他连轴加班了一个多星期,昨晚又彻夜未眠,向来可以快速解决问题的大脑此时像是台老化烧焦的机器,运转得十分艰难。
三秒钟后,陈绎放弃了思考。
他无奈的笑着说:“我真的想不到,你来告诉我好不好?”
胡枝意看着他,咬了咬后槽牙,说:“我真的跟你犯冲!”
陈绎皱眉:“嗯?”
胡枝意也忍不住了,红着眼眶,大发脾气道:“你不是说你一直住在办公室吗?你昨晚去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