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湘脸色不太好地看了顾怀玉一眼,没有开口,只敷衍地冲顾怀玉福了一礼权作道歉便扬长而去。
韩良工面色有些复杂地看着赵湘离去的背影,只能自己向顾怀玉道歉:“我代她向姐姐赔罪了。”
“这件事本来就不怪你。”
顾怀玉能看出来韩良工此刻的情绪不太好,拉着她重新坐下,想了想,还是直截了当地发问:“赵湘如今有孕,你待如何?”
不是她不能体察韩良工的心情,而是韩良工现在的样子一看便是钻进了牛角尖。
赵湘有孕这件事情,方才已经让韩良工乱了心神,再不同她将此事说清,顾怀玉实在是害怕韩良工回去会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情。
她现在甚至有些庆幸是自己在场的时候将赵湘有孕这件事说出来,让韩良工身边还有个说话的人。
顾怀玉耐心地等着韩良工的回答。
可韩良工久久没有开口。
不是她不愿说,而是韩良工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想法。
她感觉自己的脑子现在就像一团麻线,乱糟糟的,剪不断,理还乱,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
刚才冷静处理事情的当家主母已经消失不见,现在坐在顾怀玉面前的,只是一个因为夫君妾室有孕而不知所措的可怜女子。
“我会好好照顾她。”
不知道过了多久,韩良工终于开口,她回答的是最标准的答案。
身为主母,为夫君照顾妾室,抚养庶子都是她们的职责。
这是她们从小到大接受的教育。
可从前不知道,这句话说出口却是这样的令人心痛。
韩良工的眼泪止不住地落了下来,她咬着嘴唇不愿哭出声,最终却还是没有忍住,伏在顾怀玉怀中,低低地抽噎起来。
顾怀玉轻轻地拍着她的背,没有再说什么。
她也不禁想起了自己要嫁的人,想自己若是碰到这种事情会如何反应。
大概是不会像韩良工这样伤心的吧。
毕竟她不像韩良工喜欢卫麟书一样喜欢四皇子。
这样想来,夫妻之间情浅一些倒反而过得会更好一些。
可这对深情的人又何其不公。
一生一世这样长的时间,难道就活该要让情深之人受这样的折磨吗?
这样一想,顾怀玉又突然觉得韩良工回去之后对赵湘做出任何不好的事,她也都能理解。
顾怀玉一下又一下地轻拍韩良工的背,惊觉自己刚才的想法实在是太过分了。
她摇摇头,不再去想任何事,只静静地等着韩良工平复情绪。
好在韩良工也记得自己这是在外面,并未失态太久,很快便收了哭声,唤观月来帮自己整理仪容。
幸好这时珍宝阁内除了她们之外并无其他人,掌柜的也很有眼色地站在门外,韩良工不好意思地起身,又恢复成了卫府的少夫人姿态。
“真是让姐姐见笑了。”
因为刚刚哭过,韩良工说话的嗓音已经变得有些沙哑,顾怀玉也没有再提起刚才的事情,只说笑着告诉她自己两个月后要成亲的消息。
韩良工有些诧异:“怎么这么快?”
“贵妃娘娘希望四皇子早日成亲,四皇子一片孝心,我自然也是想要贵妃娘娘高兴的。”
“可这样的话……”
皇家婚仪隆重而又繁琐,皇子娶亲这样的事突然提前,准备肯定会比较仓促,哪怕还有两个月的时间,怕也是不会准备得太精细。
这样的话,是委屈了眼前的人。
有可能还会让其他人猜测上面是否对顾家有所不满,所以才对亲事这样不重视随意改期。
可这话,她们两个人谁都不能说出口。
因此韩良工只能咽下想说的话。
顾怀玉懂她的未尽之意,两人对视,彼此的烦恼在对方的烦恼面前好像又都不算什么了。
韩良工面上终于不再是浓得怎么也化不开的悲伤愁苦,她眨眨酸涩的眼,苦笑自嘲道:“现在想想,还是以前在家做姑娘的时候最开心。”
顾怀玉也笑:“只是总也不能一辈子在家,不然还不知道一天到晚要让父母兄弟念多少回。”
“谁说不是呢。”
两人相对而笑,面上因为对彼此心事的倾诉也终于有了些轻松之色。
韩良工想着家中还有她要管的事,提出了告辞,顾怀玉目送着她的车架离开,才转身去找郁良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