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是不同。
相处甚久,更因颜对他少有隐瞒,满箱子书信实在难压下去偷看的兴趣,他摸摸钱袋子,沉甸甸的,这才谨慎抽出一封。信中言辞严谨,字迹工整,想想也是一位公正不阿的人物,此城自然是此城,此更因颜也自然是更因颜,来信者也是更姓,此城主也自然是旧城主。反观更因颜与旧城主书信,那便显得青涩许多,字迹相较潦草,可情真意切,颇有孩童胆小与胆大兼有的风采。
字画云云他不懂鉴赏,统统赋了最佳等,转悠一圈,潮湿气味早已习惯,还有在此地久留的想法,不过上头的人怕是等不及了,封好了箱子轻挪出去。刹那间,一丝草木焦灼的气味飘来,知林身形一顿,回头上上下下寻了又寻,终于踢到什么撒上一身灰,那气味活了一般缠绕全身,恼火少不得,还是拾起罪魁祸首,烧了大半的书信纸,原是纸灰缠上他。
走去借光看字,此字最为清秀,细看也十分有力,只是……这字他听了十多遍似的熟悉,几回翻转,名地与他所听无误,再揉头细想,更慢语竟将他二姐书信一字不差背来!
若更慢语知晓有人烧了他二姐的书信,定要抓住人狠狠打一顿,勉强消一分气。身旁蓦然传来轻响,抬头看去,那人居然抱一小盒下来,盒盖稍歪,显然快承受不住。知林在他面上定了片刻,末了又下移到他双腿,恰是他每日都能见到的双腿,现下却好端端立在他眼前,实在是晴天能霹雳,喝水也要淹死的地步,对方也是一愣,许久不敢动弹。
一声轻笑砸烂僵局,知林看着更忌言的脸不禁又笑出声,想从前他们还问暮时能否医治更忌言的双腿,暮时神情有些迟疑,每每都摇头道无能为力。原是从未坏过,当然没有医治的法子!
更忌言不恼,走去角落拾起烛火扔了盒子便烧,连带着知林手中方才救出的几张。知林双手抱臂,“慢语不愿你这样。”更忌言的面让火映得通红,似是验过身边人不抢才开口,“他二姐早早去了,信是我写的,烧了也是断了他的念想,从今往后假说我们记不得,这痛不知不觉便淡了。”
他言语难得不带尖刺,知林抿唇不语,也不觉畅快几分,眼睛不自觉往他双腿上瞟,“你知晓我腿伤了是假,我知晓你与钟大夫私情,已经抵过,缘由得要其他的换。”他话音一落,知林心里暗道一句才不想知道,转身去了。
是夜,知林照常翻身出去,转眼一个身影紧随身后,暮时捏捏他的手,一齐飞去城外。知林陡然一停,一手搭在暮时肩上,“你化作大鸟与我看。”他步子一顿,怀里白鸟也冒头,僵在原处不敢动弹,知林一把拽出白鸟抱在怀里,牵住暮时的手,“难不成你教好了他,自己却忘了?”
既然如此,暮时强忍羞涩在他面前化了身,他欢叫一声跳上去,一如他从前觉得神鸟太大无法随身带在肩上只得夜里枕着。他由羽毛裹着,着实暖得不像话,要融了身子,终究问了那句:“暮时,你从前,为何要等快将小殿撑破了才化人形?”他立即感到暮时抖了一下,却不闻答语。
身后有应敛紧随,知林不回首,问:“可查到什么了?”“凡间伤病者增减诡谲,天界一日后派人彻查。”
闻言,知林眉头一皱,看向暮时,后者握住他的手,只待进了小殿才开口,“我若突然离开,必遭怀疑,只是不走,他们难免知晓你我之事。”留在此处倒是个好主意,不过有一人还要防范,清多日不来,这回怕是要与他们撞上。
“你以为清姐姐如何?”知林瞥了一眼墙,暮时也顺着看去,“不与她一起。在这底下,我受得住。”
一股不祥从头贯彻,知林如何也笑不出,暮时吸了口气,更离他近点,“我与你,同生共死。”
纵使知道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尤有不甘堵在心头。硬要来寻,谁也抵挡不住,终是小瞧了他们,知林与他靠在一起,瞧窗外光景,“母亲已多年不来看我了,可昨夜她哭着来抱我,说舍不得。我分明早就忘了她的模样,可她还认得出我。”
“你总盯着月亮作什么?上天界还未访过……”
“今夜是残月,不久便是满月了。”
知林算了算,低低笑他,“这回满月,凡人们要吃团圆饭的,你也爱数。”
暮时将白鸟挪开,叫他飞去别处玩,而后轻声说:“你我也是凡人,盼团圆美满总没坏处。”白鸟背着清辉立在他们二人之中,知林定定看他,半晌,捧在手心里,“怕是学你,不喜化人形。就算不是凡人也合该有个名字,日后就算飞得再远,唤声名字便回来了。暮时。”
闻者点点头,全然不知言者为何偷笑,要问却已被他抢了先,“月白如何?与他这身衣裳适配。”暮时怔怔盯着他,此刻,全然忘了这世间还有其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