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今晚不回来了吧？”罗恩在楼梯上问哈利，他和赫敏正往通向格兰芬多塔楼的方向走，而哈利的肢体动作显然是准备和德拉科一起下楼。

“拜——”

但在下层楼梯平台上，突然传来了一个熟悉的低沉阴冷的声音：“你不回宿舍是要去哪呢？波特。”

哈利扭头，看到斯内普正双臂环抱盯着他，正如一只收拢翅膀的蝙蝠。

“需要我提醒你，还有几分钟就到了宵禁时间吗？”

“不用——先生。”哈利生硬的加上称呼。

“很好。”斯内普的目光转向德拉科，“想必你也不需要更多提醒吧，马尔福。”

“当然，教授。”德拉科眼含笑意地悄悄对哈利轻眨，“今晚睡个好觉吧，哈利，比起那些守望着指针走到零点的仪式感，我更关心你的睡眠——毕竟睡醒了还有很多严苛的论文要写呢。”

哈利注意到斯内普的脸色更黑了一点，于是他有些愉快地说：“好的，晚安德拉科。”

“晚安，哈利。”德拉科目送着哈利跑上楼梯，知道罗恩和赫敏正竖起耳朵在楼上等着他。

“那……”德拉科看向沉着一张脸的斯内普，“教授你要顺路送我回地窖吗？”

虽然没得到言语上的回答，但德拉科已经从斯内普的表情中知道了答案，愉快地端详对方不高兴的表情说：“哦～那明天不要忘了祝我生日快乐哦，教授。”

6月4日早，哈利很早就跑下地下走廊，在斯内普阴测测的注视下给了德拉科一个拥抱：“生日快乐！”

相熟的斯莱特林们发出友好的哄笑，成群结队走上楼梯前往礼堂。

“我想你清楚成年不代表不受学校和教授的监管。”斯内普冷眼看着面前的德拉科，在对方直视过来时脸上浮起微笑说，“生日快乐，德拉科。”

“唔……谢谢，教授。”德拉科小声说，“我原谅你昨晚煞风景的行为了。”

早饭时猫头鹰蒲扇而至，德拉科收到了巴希达奶奶的信件，悄然确定厚厚一沓羊皮纸资料证明都齐全之后他安下心。

一大早就是两节完全不能走神的变形课，哈利时不时避着麦格教授的视线悄悄摸摸衣兜，焦急地等待下课。

终于——铃声打响的下一秒，麦格教授刚说出下课，哈利就抓住了德拉科的手腕。

周围立刻响起几声期待的惊呼。

哈利的余光看到教室里每个同学都在看他们，甚至没有人愿意收拾书包，罗恩看起来似乎是想吹个口哨，赫敏轻轻笑着，就连麦格教授的嘴角也似乎有点翘起。

哈利意识到自己似乎在拉着得德拉科跑出教室的时候对罗恩赫敏笑了笑，他拉着德拉科来到了人更多的走廊，但很快就知道这并不是什么聊天的好地方，何况他并不是要只要聊天。

德拉科在几分钟急促的奔跑之后才意识到自己被哈利拉到了天文塔顶，临近中午的阳光洒在身上带来温暖，但是比不过他和哈利紧贴的手心。

站在微风中似乎能闻到让人感到平和的自然的气息，那是黑湖的水汽，禁林中的草木芬芳，即使知道海格并不会在这个季节点燃壁炉，但是德拉科还是觉得自己闻到了燃烧的木头味道。

他看向轻轻喘息着的哈利，知道他此刻的沉默不是因为奔跑，而是因为紧张。

紧张吗……德拉科因为期待和愉快轻眯着眼睛，浅灰色的眼睛紧盯着哈利的每一个动作。

哈利终于在深呼吸中平复好了心情整理好了思绪，确定自己能一口气把话说完之后他谨慎地从衣兜里掏出那个他这几天睡前反复摩挲的丝绒盒子，语炮连珠地说：“十七岁生日快乐，德拉科！今天这个生日非比寻常，所以我也准备了特别的礼物。”哈利打开盒子的时候才发觉自己的指尖有些发抖，“我拜托小天狼星找到了当时为我父母定制婚戒的工匠，这两枚戒指和我父母的婚戒一模一样，当然，尺寸是我们的尺寸。”

德拉科轻轻眨眼，因为感觉眼前突然间好像放起烟火一样变幻着五颜六色的光晕，他察觉到自己有点亢奋——甚至猜想那戒指盒或者戒指本身是不是施了什么欢欣剂一般的魔法。

德拉科知道自己抱住哈利的力道实在是太紧太紧了，或许是因为兴奋……可能还有一些隐秘的恐惧，必须要有什么实际行动的证明此刻不是幻想，就算他清楚从此再也没有那到能夺走哈利生命的绿光。

亲吻在此刻包含着激动和无限亲昵，或者人有的时候就会忘记语言而像是动物一样用肢体搂抱，用唇舌撕咬来表达爱与其他所有难以言说的情绪，德拉科本来就视线模糊，现在更是感觉全身的血液好像都要冲进大脑一般。

他在朦胧的视野中看着哈利轻颤的睫毛，感知到他的眼珠在轻轻颤动，感受着他软软的嘴唇和越来越急促的呼吸，亲吻越来越难舍难分。

心意相通的小情侣当然契合无比，随着亲吻身体慢慢也像是得到了共鸣，德拉科和哈利都感觉到混合在一起的喘息，胸腔中追逐对方响起的心跳，但当然——除了感觉到幸福之外，德拉科知道他和哈利还没把手中的事情讲明白。

亲吻着的唇舌和拥抱着想要融为一体的身体同样眷念着对方，直到过了长长的几分钟——也可能有半个小时——或阳光灿烂的几天——他们才分开了。

酥麻的感觉还在敏感的舌根和上颚徘徊，德拉科用发涩的声音问：“你想和我求婚吗？哈利？”

哈利的呼吸比刚才更乱地轻喘着，德拉科抬手按上哈利胸口，皮肤的温度透过夏季长袍传递，心跳强有力地轻轻撞着他的掌心，稍微带着一点点急促。

“嗯……我倒是没有做这样的设想，只是想要送给你一份这样的礼物，因为今天对我们来说都意义非凡——你需要我现在单膝下跪向你求婚吗？”

虽然这是有点不浪漫的回答，但德拉科喜欢哈利的直率：“不——当然这不是拒绝，而是在我的设想中这件事是由我来完成的。”

哈利对此没有什么特别的坚持：“嗯，好的。”

“工匠？”德拉科将注意力从哈利的唇下放到他手中的戒指盒，听到自己故作镇定的嗓音，他端详着那两枚款式相同但色彩极为对抗的戒指，“这是妖精的造物，妖精已经很久不愿意为巫师打造什么了——当然，哈利·波特相求总是不同的。”

这两枚戒指是双层镂空结构设计，德拉科不确定那镂空的纹样是鸟羽还是龙翼的演化，或许还有常春藤？那些自诩自然宠儿的妖精总是爱在自然中汲取灵感，戒指镶嵌着多颗宝石，随着光线流转熠熠生辉，尽管工艺复杂宝石华贵，但又透露出轻盈的层次感。

德拉科看得出那精巧绝伦的工艺，看得出无论是戒身的材质还是上面鳞次镶嵌的宝石都是极为珍贵的。

德拉科看了看其中一枚镶嵌绿色宝石的银白色戒指，然后轻轻拿起另一枚镶嵌着红宝石的金色戒指：“虽然这配色实在太格兰芬多了，但我猜想这一枚是我的？”

哈利也同样用期待愉快的表情看着德拉科：“其实都可以。”

“很好，正好我更想在救世主身上留下如此醒目的具有斯莱特林风格的印记。”德拉科端详着两枚戒指上的宝石，“这种品相的红绿宝石——即使是哈利·波特我也很难相信妖精舍得割爱，毕竟他们如今已经清楚了巫师口中的购买是何意义了。”

哈利不太懂宝石：“这是邓布利多教授送给我们的礼物。”

“邓布利多——这宝石该不会是学校计分器里面的……？”

“是的，他从小天狼星那里得知戒指的事情之后就挑选了这几颗邮寄给了锤子先生。”

“就是他在走廊里拦住你那天？”

哈利点点头：“嗯，他来询问我是不是愿意用宝石来替换掉我原本准备的钻石。”

德拉科将金色的戒指戴上，又将银色那枚套入哈利的无名指，他牵住哈利的左手，看着眼前金色的华贵与银色的纯粹彼此衬托，繁复的纹理相互嵌合，尽管戒指较宽但整体造型华贵而不浮夸，完全是德拉科喜欢的显眼程度。

婚戒——德拉科当然明白这一切的意义，而这是哈利想要 哈利主动去做的——这也使他感觉到前所未有的愉悦与安心，哈利还活着，他是我的。

我也是他的。

当然，当然……还差一点……

哈利看着左手上的戒指，用右手挠了挠头，他看了看高塔上的风景，虽然从高处俯瞰整个霍格沃茨让人感觉心旷神怡，但也远远比不上骑在飞天扫帚上，他们一般除了上天文课之外，不怎么来这里。想到了什么，哈利突然建议道：“你想去霍格莫德喝两杯吗——去猪头酒吧，今天你可以喝格林德沃特调的酒了。”

德拉科转动着手指上的戒指，笑着说：“事实上，我确实想要和你去霍格莫德，不过不是想要去酒吧喝两杯——走吧，我们先出发，下午时间应该够了，只要我们宵禁之前回来就不需要带隐形衣。”

哈利有点迷茫：“我们去哪？”

德拉科没有只说：“很快你就会知道我要带你去哪儿。”

几分钟后，哈利轻敲四楼独眼女巫的雕像，在并非霍格莫德周的周四，穿过密道从蜂蜜公爵出来而不引人注意只能挥动魔杖，踏上霍格莫德街道的时候，德拉科突然看向并不在视野范围内的猪头酒吧的方向，问哈利：“你说，如果格林德沃知道邓布利多教授送了宝石给我们——当然主要是给你，会不会又用那种强调说你果然是邓布利多最喜欢的学生？”

“哈哈哈哈哈哈——”哈利忍不住笑地说，“我想会吧？”

“抓紧我，哈利。”德拉科右手搂紧哈利的腰，“虽然我还没有通过幻影移形考试，不过这并不会影响什么，而只要你不使用魔法，踪丝也就追寻不到你悄悄离开学校一会儿……”

尽管哈利不知道此行的目的地，但他完全相信德拉科——但当他在随从显形的眩晕中看清自己面前是一排戈德里克山谷那他无比熟悉的房屋时，他确实感到惊讶。

“欢迎来到我们的家，戈德里克山谷七号。”德拉科推开面前房子的前院铁门，亮出他生日当天早上合法获得的财产，“今天上午我才收到购房合同，还好一切都来得及，屋子里现在空无一物，我想我们暑假有一个月的时间来装修设计，然后等到你生日之后，我们就可以同居而不用再担心被某位监护人一个魔咒击飞。”

一个诙谐的玩笑，但哈利发觉自己有点难以扯动嘴角，他看了看就在不远处的他曾经的家，又看了看德拉科身后这栋完好无损的房子……

“我拜托巴希达奶奶来催发了一些玫瑰，因为我知道当年你爸爸也有为你妈妈种玫瑰，是的，只要我们往隔壁房子的花园看去就能看到那些十几年来自由生长的玫瑰树从。”

“我想你会喜欢住在戈德里克山谷，住在爸爸妈妈家隔壁。”德拉科看着哈利闪着琥珀一样光泽的绿眼睛，“但我必须问问你，哈利，你喜欢这里吗？”

哈利感觉眼睛和咽喉都酸涩无比，但是他心里又是开心喜悦的：“我喜欢……”

德拉科心满意足地微笑着，在哈利大力拥抱住他的时候回抱：“真好，这是最好的一句祝我生日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