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格里莫广场十二号从来不是哈利曾经幻想中家的样子,但重要的是有家人在,而不是房子怎样。
“克利切之前还跟我说十分想去戈德里克山谷照顾我呢。”
“想必克利切会对在两边跑来跑去非常甘之如饴。”莱姆斯笑笑,“家养小精灵的魔法总是乐于用在自己喜爱的事物上。”
说到喜爱的事物,哈利问:“大脚板,你有帮我嘱咐我风雅服装店的裁缝抽空来给金妮做几套训练服吗?”
“当然。说起来我真的应该把拉格马那副中了大奖笑得看不见眼睛的样子,拍下来贴到火炮队的信息栏里。”
“雷德蒙叔叔没有找你喝酒吗?”
“喝了好几天呢,他也就是趁着假期喝两杯,平常还要带队训练呢——别看他说的那么云淡风轻,可是一点都不敢放松的。”
哈利小小地叹了一口气:“其实我不知道把金妮推荐到火炮队里是不是正确的……雷德蒙叔叔的情况又不是必须要退役。”
“完全正确,哈利,你不用对雷德蒙退役这件事情心怀愧疚,这是一个成年人完全遵从灵魂的自我选择。而且如果不是你认识金妮,那签到这样天资的球手可是非常困难的。”小天狼星拍了拍哈利的肩膀,“而你雷德蒙叔叔已经完全准备好当一个严苛的教练了。”
“他今年夏天不再打一年联赛吗?霍格沃茨要六月中才放假,金妮在联赛开始前基本上只有几天时间能跟我们一起训练。”
“大家彼此熟悉几天就好了,毕竟比赛是最好的锻炼,说不定你们今年会为查德里火炮队捧回联赛奖杯呢。”小天狼星靠着墙壁,仰头看着从天花板上垂落的古老的枝形吊灯,曾经氧化发黑的银器早已被克利切擦得锃亮,“现在说起这些,我还会觉得有点神奇——其实哪怕在阿兹卡班的那些日日夜夜,我都没有想过会再回到布莱克老宅的生活……我曾经拼命想要逃离这里,但是……哈利你知道的,尤其是知道雷古勒斯的事情之后,我好像不再抵触这里了。”
莱姆斯默默将手放在了小天狼星肩膀上。
“有些时候回想起过去,感觉自己也要像少年时并不相信的命运低头一般……曾和詹姆在摩托上大笑的那夜我想不到我们会生离死别,从阿兹卡班逃出泡在海水里的时候,我也想不到你会信任我,并为我洗脱冤屈……”
吊灯的光影落在小天狼星英俊的面庞上,明暗交界模糊了他脸上的忧伤与怅然。
“冥冥之中到底有没有命运的齿轮在时刻运转呢?让我看到那张印着虫尾巴的报纸,让赫敏因为怜惜买下克鲁克山,让你得到活点地图……也让你在我们清扫垃圾的时候认出萨拉查·斯莱特林的挂坠盒,让我们得知雷古勒斯当年做的那些勇敢无畏的事……”
哈利认真想了想:“或许有,或许没有,这个问题就连邓布利多也说不清楚吧……但我想命运到底走向何方,还是看我们自己作出怎样的选择——唔!”
哈利被不知道从什么地方突然窜出来的兴奋的猫狸子结结实实地撞了一下小腿。
幸运极其欢快地在格里莫广场十二号四处狂奔,在那古老的缠金丝地毯上留下勾丝的印记。
“嘿!幸运!”小天狼星想要抓住乱跑的猫狸子,“这小猫是好久没回这个地盘太开心了吗?”
教授莱姆斯进行了解释:“猫狸子有的时候就会像癫狂了一样,这是它们兴奋的一种表现。”
幸运一下子撞开哈利房间那没有锁上的房门,克利切已经提前把房间打扫的一尘不染。它跑上沙发,抓挠抱枕,又一下子跳下去钻进床底下。
小天狼星被猫狸子神经质的样子搞得大笑:“它是在家里发现了狐媚子之类的吗?”
幸运炮弹一样地从床底钻出来跳上哈利的书桌,幸好那桌上现在空无一物,小猫又很快起跳蹦上书柜,在爪子已经勾到第三层的隔板的时候,它终于被小天狼星拦腰抱起。
书架上的一本书在幸运跑跑跳跳抓抓挠挠间掉落,书脊磕在地毯上,整本书被震得摊开来,停留在一页哈利曾在谢诺菲留斯身上看到的那个像一只三角形的眼睛一般的图案上。
哈利猛然一震。
……
弥漫着幸福快乐的婚礼现场,哈利和德拉科在角落的圆桌旁品尝风味独特的美食。
“克鲁姆又来找你聊天了,也是,在这里他除了你们没有别的朋友。”德拉科注意到克鲁姆端着酒杯朝哈利走来,“你们聊,为了不浪费时间,我顺便去找乔治弗雷德谈一点生意问题。”
“哈利,你熟悉这个姓洛夫古德的人吗?”
哈利顺着克鲁姆手指的方向看去,确认那是卢娜的父亲。
“怎么了,那是我朋友的父亲。”哈利又看向卢娜,她正在独自跳舞,双臂在脑袋周围舞动,就像试图赶走蚊虫一样。“
克鲁姆愤怒地说:“他要不是芙蓉请来的客人,我就要跟他当场决斗,他居然在胸口戴着那个邪恶的标志。”
“标志?”哈利说着,也朝谢诺菲留斯望去,看到一个像一只三角形眼睛形状的项链在他胸口闪闪发亮,哈利觉得这图案似乎有些眼熟,但他又好像从来没见过。
“这项链有什么不对吗?”
克鲁姆咬牙低声说:“格林德沃。那是格林德沃的标志。”
哈利震惊的目光下意识看向角落里似乎在观察花柱的格林德沃,克鲁姆的声音听起来像是跟格林德沃有深仇大恨——当然这也正常,毕竟对方曾经是著名的黑巫师,但克鲁姆显然不知道芙蓉的婚礼现场竟然有盖勒特·格林德沃本人到场,而他又是阿不思·邓布利多带来的。
克鲁姆气势汹汹地把指关节按得啪啪响,狠狠地瞪着谢诺菲留斯。
哈利不经意间上前一步,挡住克鲁姆的视线,非常自然地说:“这或许是有什么误会,说不定谢诺菲留斯并不知道那个符号的意思……我觉得更可能是他可能无意中在什么地方看见了它,以为是弯角鼾兽之类的横切面图。”
“什么的横切面图?”
“就是一种不一定存在的魔法生物,他们家很爱研究这个——我直接请他过来问问好了。”
谢诺菲留斯尽管莫名其妙,但没有拒绝哈利请他过去聊一聊的请求——而他听完哈利对自己胸前项链的疑惑之后哈哈大笑。
“你说你的球星朋友觉得我带的是一个黑魔法标记?哈哈哈哈小朋友们……我保证这图案跟格林德沃没有关系,我也完全不是他的支持者或者其他什么东西——死亡圣器诞生的时候,格林德沃还没有出生呢,这怎么可能会是格林德沃的标志?开玩笑——这绝不是什么黑魔法标志,圣器一点也不‘黑’——至少不是在那种低级的意义上。人们只是用这个标志向别的信徒展示自己,希望在探求途中得到帮助。”谢诺菲留斯用有些不清的口齿说,“这是死亡圣器的标志,有关老魔杖,复活石,隐形衣——哎呀,我的朋友们叫我去喝酒,你们这些小朋友也不必打听死亡圣器是什么东西,对你们来说都是一些古老的传言罢了,只有很少很少的巫师相信这些,你们从没听过也不奇怪……”⑦
……
哈利看着摊开在地毯上的书,上面有着看上去像只三角眼,瞳孔中间有一道竖线的图案……恍惚过后,只觉得似乎也是无形的命运在他身后重重推了一把。
谢诺菲留斯的声音脱离了婚礼上的背景音乐以及众人的交谈声,钟声一样响在他的耳边——这是死亡圣器的标志,有关老魔杖,复活石,隐形衣。
复活石……
隐形衣。
突然,小天狼星的呼唤声将哈利的思绪从飘远的思索中唤回:“怎么了?哈利?”
哈利低头咬了咬牙,ra缓了缓让自己是声音听起来平静如常:“……没事,可能是现在看到书就有点犯晕。”
小天狼星露出完全理解的表情:“哈哈,N.E.W.Ts年嘛,不管你取得什么成绩,我们都会为你开心的。”
“完全没错!”莱姆斯也说,“但至少只要你保持现在的成绩,黑魔法防御术得到高分是没有问题的。”
*
假期总是美好而短暂,新一学期进行了一个月的时候,罗恩还是时不时能回想起仿佛就在昨天的圣诞节假期。
二月的某一个星期五,已经离考试越来越近的他们再也不能像低年级时从星期五晚上就开始愉快的周末,抬头望去,整个图书馆里好像都是七年级和五年级的学生。
罗恩曾经就像在繁重的课业中迷茫自己为什么执着于要取得N.E.W.Ts证书一样好奇德拉科为什么这么用功,毕竟刨除到他家里很有钱之外,他自己已经开始投资赚钱,也不需要获得几张证书来更好找工作。
“德拉科·马尔福成绩很烂,小马尔福没有取得哪怕一门N.E.W.Ts证书——这说出去好听吗?”德拉科不屑地挑起眉,“我又不是高尔或者克拉布那样的笨蛋,难道要让我爸妈变成别人家聚会端起茶杯时的笑柄?”
“还会有人对着你爸妈笑你这个?”
“你想想邓布利多教授一生获得多少殊荣,做出了多少伟大的功绩,但是抨击议论他的人可一点不少——当然,我不是拿我来类比邓布利多,只是说有些人就像苍蝇一样惹人厌烦。”德拉科看向身边,“哈利,你说是吧?”
哈利面前是摊开的课本,人却在垂眼发呆。
“哈利?”
哈利恍然抬头:“……嗯?”
“一定是学习太累了。”罗恩完全理解地说,“学的东西太多就很容易突然脑袋空空灵魂飞飞。”
德拉科觉得哈利不像是单纯走神,他关切地问:“哈利,你在想什么?”
哈利看了看朋友们担忧的眼神,选择实话实说:“嗯……我在想当年我们从冈特老宅带走的那个魂器。”
“我听你说过,马沃罗家族的那枚戒指是吧。”
“嗯。”
“怎么突然想起那个?”罗恩打了个哈欠,决定来聊会儿天儿醒醒神。
“那宝石上有一个图案——我在芙蓉婚礼上曾在洛夫古德先生胸前看到过,圣诞节那天晚上我又在小天狼星送给我的《诗翁彼豆故事集》中一个故事里看到了……其实克鲁姆跟我说的时候,我就觉得那图案有点眼熟,想了好久才想起来,我第一次见到那图案是在什么时候……”
一直低头认真写论文的赫敏终于插话了:“那枚魂器戒指上?”
哈利轻轻摇摇头,看向窗外星辰迷蒙的天空:“不,是在一年级的暑假,我第一次去戈德里克山谷的墓园看望我父母,我在墓地里寻找刻着他们名字的墓碑时,曾看到一个古老的刻着奇怪三角符号的墓碑。”
罗恩完全被勾起了好奇:“所以那符号是什么意思?”
哈利当然不会对德拉科以及罗恩赫敏做出什么隐瞒:“洛夫古德先生说,那符号代表着——死亡圣器。”
“什么是死亡圣器?这名头听起来跟不祥一样,不太吉利。”罗恩直抒胸臆。
“我也没听过这个词。”
“死亡圣器……”德拉科沉吟着,“我仿佛听我外祖父说起过,似乎是什么很古老的传说一类的东西。”
“我对这个符号进行了一些猜测,因为不管是再去询问洛夫古德先生,还是询问有可能了解这些的巴希达奶奶,抑或绝对了解这些的邓布利多教授和格林德沃都太过引人注目。”哈利拿起羽毛笔,又翻找出一张羊皮纸,他在羊皮纸上画了一条竖线,“这代表老魔杖。”
“复活石。”他在竖线上面添了个圆圈。
“隐形衣。”哈利在竖线和圆圈外面画了个三角形,就成了他最近日夜都在思考的那个符号。
罗恩立刻说:“好巧哦,你正好有一件非同寻常的隐形衣。”
“是很巧。”哈利的指尖沿着线条摩挲着那他刚刚画好的图形,“我看到这个图案的契机也非常巧……”他对他们说了那晚玩闹的猫狸子和恰巧跌落翻开的书。
“你是感觉一切就像冥冥之中……”
德拉科想起哈利在圣诞节后确实带回来了一本书:“就是你带回家的那本书吗?《诗翁彼豆故事集》原文版?”
“嗯。”
“我小时候读过这本书,但我不记得里面有什么所谓的死亡圣器啊?”德拉科迷惑地询问哈利,“这本书的原文是如尼文,你为什么不让我把那篇故事读给你听呢?”
“因为我还不想探究下去。”哈利看着那墨水未干的图案,“我知道我会控制不住自己……其实我当时很庆幸那是我看不懂的古代魔文。”
赫敏轻声问:“你有告诉小天狼星吗?”
哈利摇摇头:“没有。”
赫敏下意识建议着:“我想你应该告诉小天狼星,你不说那是一本他给你的童话书上的图案吗?”
“冷静一点,赫敏。”德拉科竖起食指轻嘘了一声,“首先我不认为小天狼星·布莱克会看童话书,哪怕小时候——也有可能他曾听父母或者其他人讲述过,但就像我一样不记得了。”
“其次,我们可以肯定他并不知道这世界上有种魔法或者炼金产品被称作复活石,就像魔法石一样真实存在。”
“呃……”赫敏张了张嘴,没有说话。
“我觉得德拉科说得对,想想哈利这位教父过去的所作所为——发现是佩德鲁背叛哈利的爸爸妈妈之后,没有选择告诉邓布利多或者是其他值得信任的人,而是直接去追杀!在他认为杀死了叛徒之后,也没有向傲罗或者其他任何人申辩,而是疯狂大笑,心甘情愿被关进阿兹卡班!”罗恩打了个寒颤,但是并不是因为小天狼星过去的所作所为,而是想起自己曾经跟斑斑同床共枕很多年,“而之后呢,在他得知佩迪鲁还活着立刻选择越狱,魔法世界至少还有邓布利多值得信任吧,但他还是没有告诉邓布利多!而是一直潜逃,随时准备报仇。”
罗恩咋舌:“我真的不敢想象,如果小天狼星知道有一颗叫做复活石的东西,也许可能大概或许能够复活詹姆和莉莉——他会疯狂的。”
“你说得对。”赫敏用力点头,然后看向哈利,“所以哈利,你决定怎么做?”
“不管怎样,一切等到N.E.W.Ts结束之后吧。”哈利将那张画了死亡圣器图案的羊皮纸塞进书包,“没错,魔法世界至少还有邓布利多值得信任,我相信复活石在他手里不会造成任何危害。”
罗恩把头埋进书本里:“天哪,我真难以想象备战N.E.W.Ts已经成了我们生命中最重要的事情。”
“毕竟伏地魔已经死了,一切太平。”哈利凝神去看面前的课本,“对于现在我的我们来说,确实没有比N.E.W.Ts更重要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