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门桥,十字路口。
时间已近午间下班高峰期,马路上车来车往,由于白改黑还没推进到这条道,路面上灰尘大得很。
又接连两三辆开得和飞机似的小车飞过,蹲在路沿石上吸溜着从二中坡下店铺里买来的双皮奶的柯文心眉头皱了皱,再次摇起城郊医院前几天到城区开展义诊时发放的塑料扇子。
义诊那天,柯文心溜达到摊位前,让老中医帮忙把脉。老中医细细切了许久脉象,又结合“望闻问”,得出结论:她脾胃虚、上热下寒,然后叮嘱她要少吃多餐、少吃冷饮冰棒和水果,睡前用温水泡泡脚,注意别熬夜少思考。另外还在宣传册上写下她的“病情”,提醒她有空时去城郊医院找医生开点中药。
柯文心连连点头,收起宣传册,又领了两把塑料扇子。她摇了几下扇,质量不错,也没塑料味儿,美滋滋。
至于医嘱,她挠挠耳朵,好像都是很难做到的呢,随便吧。
此刻,她猛吸了一口双皮奶,视线飘向不远处三轮摩托车上的青皮橘子。
“橘子包甜包甜,三元一斤,十元四斤!”白红色的破音喇叭挂在车边,正重复“呐喊”着。
“想吃?”身旁,以“民”字形姿势站立着的、不太熟的、人称“墨鱼干”的瘦竹竿,低头斜眼看着柯文心。
柯文心眨巴两下大眼睛,点头。
墨鱼干撒开环抱在胸前的双手,拖着脚后跟往三轮车走去,挑挑拣拣的,没多久就拎着半袋子的橘子回来。
他随意抓了两个,剩下的连同袋子一起递给柯文心。
“谢谢哥哥。”柯文心不大聪明,但嘴甜,眯眼笑着道谢。
墨鱼干剥着橘子懒得应声。
柯文心也不在意,从裤兜里掏出一包手帕纸,抽出一张垫在左手上,大拇指隔着纸巾剥橘子皮。
墨鱼干瞟了眼,又收回视线。
“文心脸晒太红了,先休息10分钟,再补补妆遮遮。”
藏蓝色的遮阳推拉篷下,一手小风扇,一手对讲机的导演盯着监视器里谢影越来越红的双颊,出声打断拍摄。
群演们闻声一哄而散,小助理赶忙撑起伞奔向谢影。
大中午的,谢影在路沿石上一蹲就是大半个小时,晒得脸泛红直冒汗。小助理站定后,一时之间不知道是该先将她扶起,还是先递水。
谢影双掌扶腰,缓慢地站起身来,待眼前发黑的感觉过去后,这才接过小助理手中的保温杯,小口又持久地牛饮了大半杯茶水。
这时,化妆师走上前,先是用纸巾给她细细擦了汗,往额头和脸颊上贴了几块降温贴,又让小助理举着小风扇给谢影吹凉,几分钟后给她补上了一层薄薄的妆。
《掌心骨》杀青后不到一个星期,谢影就又进组了。
这次的是现代禁毒主题电视剧,她饰演的是一名多年前牺牲的缉毒警察的独女,警校毕业后沿用母亲的警号投身缉毒工作,通过她的极力争取,她如愿被上级派往市里贩毒吸毒情况最严重的县城,开展卧底工作。
她化名柯文心,在警方的帮助配合下,耗时将近一年,终于成功以一个不太聪明的锦鲤人设打入敌人内部。
柯文心不是主要角色,结局也并不好,让谢影决定参演这部禁毒主题主旋律影视剧的原因,不是班底好或剧本好,也不是角色出彩或拍摄周期短,而是早在年初《伏夏》播出后,一些年纪尚小、正确三观未完全树立的粉丝在网络平台上发表的言论让她心里一咯噔。
他们有的说符夏只是吸毒罪不至死,有的说如果结局是符夏戒毒后重新画画就好了,还有的询问毒品能激发灵感,符夏是不是控好量就没事了?……诸如此类,看得她的心脏是凉了又凉,当即和何婧说要想办法进行引导。
何婧第一时间联系了温祁和后援会,在这些言论发酵前,在多平台发起“符夏重生”的相关话题,并组织影家军里几名粉丝量不少的画手太太,画了几组符夏没有沾染上毒品的另一种人生的Q版图。
紧接着,又截取谢影在首映会前接受采访时提到“符夏是个垃圾”的一整段话,制成短视频和长截图,后援会及大粉纷纷转发。最后,这类看得艺人和经纪人都头皮发麻的粉丝言论没再出现。
之后,她提起让何婧多加注意是否有禁毒主题的影视作品,如果有靠谱的班底,尽可能为她谋个试镜名额。结果,还不等何婧去打听,《末世日记》一播出,不少现代题材剧本的制片方就联系上温简工作室,其中,就有这部由F省公安厅、省委宣传部联合摄制的禁毒电视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