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女子闻言望了过来,眸光温温柔柔的,不亲近,也不疏冷,只是看见了,便点头一笑。兴许是因年纪上来了,她这美貌颇具风情,与她发间那支嵌宝凤钗十分相称,夺目但并不张扬,再加上气质妥帖称心得很,浅浅一笑都能给冬夜添几分暖意。
赵南枝连忙拉着李姜上前见礼,只见王玉微微抬手,介绍道:“这庄老板,我东家。”她说得平常,没乱七八糟地咬字。乍的,赵南枝听出点嘚瑟味来,要说为什么,那就是狗最知道狗在想什么。终于轮到她看热闹不嫌事儿大了,赵南枝眨了眨眼,一脸天真地问道:“那上次的柏掌柜呢?”
不想王玉坦然道:“那也是我东家。”
“您两位东家?”赵南枝依旧不信邪。
“是啊,拿两份工钱,你羡慕不来。”王玉得意地笑,有一说一,她这脸虽平平无奇,但眉梢眼角那神采是真神气。她撇下满脸震惊的赵南枝,没工夫给小年轻更多来自老辈子的震撼,这庄老板在她俩聊谁是东家的当口,开始解马绳了啊!
庄老板解下一圈,王玉便跟着转上一圈,问道:“怎?您这是要走啊?”
“是啊,不然大晚上的出来做什么?”
“大晚上的您走什么?走夜路多不安全。”
“这批货要得急。”
“至于这一个晚上呢?黑灯瞎火的走错路了咋整?”
她们有来有回,赵南枝看得越来越有滋味。说真的,逼宫好看还是这好看?还真不一定。
要不怎说李姜这眼力是真绝呢?适才不还说要讲证据嘛,搁这儿一圈圈马绳绕的,都转出残影来了。得劲儿。这还不是证据什么是证据?
正说着,门里又走出来个小姑娘,手里提着盏小灯,披着件浅色斗篷,灯光落在脸上,映出熟悉眉眼。不是旁人,正是苏子寰。她显然没料到会在这荒郊野外碰见赵南枝和李姜,脚下一顿,旋即笑着跑来行礼:“见过二位姐姐,我是庄圆圆。”
这话一出,赵南枝还没来得及反应,王玉先她一步重重“啧”了一声,酸味十足,怕得是天顺年间酿的老陈醋。
“哟,跟您姓呢?一个二个都不把人给我带。”王玉不屑道。
“我带着的自然和我姓。”庄老板稳得很,这味儿酸成这样了还能神色如常。
可耐不着有人会顺杆爬:“要不您也带着我,我跟您姓好叻,叫小的庄玉便是。”
庄老板抚了抚头上凤钗,一面笑,一面轻轻搡了一把。那一下没多大力道,可王玉竟还顺势歪在柱子上,演得跟受了多大委屈似的。王玉见坡就下,顺水推舟捎带着身边人:“您还要走啊,姑娘们这难得见一次,让她们叙叙旧吧?”
咦——也不知道到底是谁要叙旧。别说,今儿赵南枝是真学了点本事,这也是诀洛特长的一部分吧?
“好好好。”庄老板拧不过她,遭狗皮膏药贴着了,这不搓搓磨磨揉揉泡泡的,定是撕不下来的。王玉见她松口,把解了一半的马绳也抛给赵南枝,自个儿欢欢喜喜迎着人往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