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哔!单打二号比赛,现在开始!”
云霁稍微活动了一下脚步,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时间快到了,她感觉比平时更加容易疲惫。
前面已经打完了三场比赛,分别是桃城海棠对丸井文太和胡狼的双打二号,菊丸大石对仁王雅治和柳生比吕士的单打一号,乾贞治和竹马柳莲二的单打三号。结局是青学两败一胜,原本看似稳拿冠军的立海大附中也逐渐感到滞涩起来。
柳泽贴心地给她买了瓶饮料,“你要是站累了就去那边坐一会儿吧,刚出院还是多加休息比较好。”
因为是关东大会的决赛,又是立海大附中三连霸和黑马青学的决战,所以现场几乎人满为患,观众席都坐满了人。其他来得稍晚的人都只能站在外面观看。
“不用了,我想至少看完这一场。”
柳泽点点头,表示理解。“你今天就是特意过来看不二周助比赛的吧,前面青学几乎都要输了你也完全不紧张的样子。”
云霁没有回答这一句,她总不能说自己不紧张是因为早知道青学一定会赢吧?只不过,原先不知道具体是哪几场哪些人会赢,现在她可以确定这一场单打二号不二周助绝对会获胜了。
她看了眼站在重重人影里面,戴着白色帽子的越前龙马。所以主角向来都是注定要打决胜局的吗?
很快,一道古怪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考。云霁和柳泽同步转头看向声音发源地,观月做着比平时更加装模作样的动作,用着他们从来没听过的温柔嗓音说话。
“那真是多谢你平时照顾我们家裕太和周助哦~”
面对这样明显客套的感谢,观月居然能心安理得地接受,脸上还泛着淡淡的粉红。“哪里哪里,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云霁搓了搓身上的鸡皮疙瘩,和柳泽对视一眼。“他在干嘛?”
“好像是裕太的大姐来了,观月和她聊得很开心的样子。”木更津淳正好在旁边听到一点,回答了她的疑惑。
“那何止是开心啊……”
柳泽默契地接上话:“根本就是直接爱上了吧。”
微不足道的小插曲过去,不二周助与切原赤也单打二号的比赛也正式开始。不二周助作为先手发球,一上来就毫不客气地用出曾在和芥川慈郎比赛中展示过的“消失的发球”,也就是低空发球。
连续几个这样的发球,运用极致的控球能力,每次都能巧妙地避开切原赤也的守备范围。就这样稳稳拿下第一个发球局的比分。
云霁觉得他和平时不太一样,今天一开始就火力全开了,完全没有要配合对手享受比赛刺激的样子。不过,她记得切原赤也比较出名的方面好像是暴力网球……
随着不二周助不断使出自己的绝技,切原赤也从一开始的自信满满到后来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在不二周助成功拿下第二局后,切原赤也摔倒在地。
嘲讽声不断由观众席发出,裁判暂停询问他是否有事。切原赤去沉默地从地上爬起来,睁开血红色的眼睛,“我没事。”
云霁心里一紧,果然来了。赤目状态下的切原赤也气场变得更加可怕,态度也更为嚣张。裁判重新回到座位上,宣布比赛继续。
切原赤也握紧球拍,红着眼睛死死瞪着对面的不二周助,回球中直接打中了不二的右膝盖。全场一片哗然,不二捂着膝盖面色痛苦地倒在地上。
然而这看似意外的一球却仅仅只是开始,接下来的切原赤也放缓进攻力度,在所有人不注意的情况下,又一次击中了不二周助的右膝盖。
柳泽忍不住惊呼:“天哪,连续两次击中同一个地方,我怎么觉得不像是巧合?”
裕太和由美子都十分担忧,观月面色也不太好,柳泽看了眼默不作声的云霁,却发现她正在发抖。虽然已经坐在了观众席的座位上,但是反而看起来更加虚弱了。
柳泽吓了一跳,忙问道:“云,你没事吧?”
云霁拿纸巾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舔舔干燥的嘴唇让自己看起来有点血色。“我没事,只是有点担心比赛而已。”
云霁随便找了个借口,不想被看出来身体的异样,但在柳泽眼里又是另外一回事了。因为喜欢的男生比赛时受伤了就会担心到浑身发抖吗?没想到云居然是这么深情的女孩子,怎么没有女孩子也这样喜欢他啊?
云霁不知道柳泽的心理活动,摸了摸手腕上绑着的水晶,心跳得越来越快。
重新回到赛场,不二周助坚持继续比赛,切原赤也却变本加厉。中指和无名指弯曲,用指节抵住网球,打出一个和外旋发球相似却不同性质的发球——指节发球。网球落地旋转,弹起的方向是直线到脸,不二周助再次被球打倒在地。
切原赤也接二连三地将球往对手身上招呼,神情也越来越狂妄,甚至故意发球失败挑衅站在铁丝网外面的橘吉平。
这孩子,稍微有点过分肆意妄为了。
这一行为彻底激怒了不二周助,他冰蓝的眼睛好似燃起熊熊烈火,开启了自己的反击。
天才不二周助完全认真状态下的反击,就算是天赋极强的切原赤也也招架不住,随着一个意外击中他膝盖的球,切原赤也的心态崩了。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从前打垮的对手是什么心理状态,即使不二周助告诉他自己并不是故意的,他也觉得是种挑衅。
随着最后一球落地,宣判不二周助比赛胜利,切原赤也还没有回过神来。轻风吹散了网球场上的燥热,网对面身材纤瘦的身影一字一句认真地说:“网球可不是用来操纵恨意的工具。”
观众席爆发热烈的欢呼声,庆祝着这场精彩绝伦的胜利。柳泽也同其他人一块站起来为青学喝彩,云霁双手撑在座位上松了口气。就这样,最后一场比赛,结束了。
透过涌动欢快的人群,云霁在缝隙里看到球场里轻盈的身影。一瞬间场景拉远,人影消散,画面变得模糊,所有激荡缤纷的故事都被收进一方小小的电视里。
“乖宝,别凑那么近看电视啊,对眼睛不好的。”
在阳台晾晒衣服的妈妈探头进来提醒,让她离电视机远一点。于云霁胡乱地应了两声,眼睛却离不开电视里精彩的比赛。风扇放在地上呜呜地吹着,嘴里还塞着甜滋滋的绿豆冰棒。
她突然有点恍惚,仿佛自己也参与过这样难忘的青春,又看了眼阳台上妈妈忙碌的身影,幸福触手可及。是梦吗?哪一个是梦呢?
欢呼声像海浪退去,柳泽再次坐下来,转头却看见云霁倒在一边睡着了。他有点佩服这人的睡眠质量了,这么吵都能睡得着吗?赤泽朝他“嘘”一声,拿自己的外套当做枕头垫在云霁的脑袋下面。柳泽汗颜,观众席那么吵让他不说话有什么用啊喂?
接下来是万众瞩目的决赛局,由越前龙马对战王者立海大附中的三巨头之一的真田弦一郎。几乎所有和越前龙马比过赛的对手都来到了现场,所有人的心神都为这个个子矮小的一年级生所牵引。就是这样一场看似毫无希望的决赛,在进行过数次拉扯后,由眼神坚毅的越前龙马拿下了冠军。
掌声雷动,观众和选手也在冠军加冕后逐渐退场。圣鲁道夫网球部的众人也决定离开,柳泽拍了拍仍然熟睡的云霁,却怎么也叫不醒她。
“云,云?醒醒啊,比赛结束了,我们该走了。”
“奇怪,怎么睡得这么死?”
观月注意到不对劲,把她的脸扳过来,苍白得毫无血色的嘴唇让所有人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救护车逆着人流进入场馆,又鸣着警戒的笛声离去。
熟悉的鸣笛声好像传进失去意识的云霁梦里,只不过,梦里躺在病床上的人是她的亲生母亲。
小小的于云霁站在妈妈的病床前,不明白为什么前一天还在家提醒她注意近视眼的人后一天就这样面无血色地陷在医院白色的被子里。爸爸从外地出差赶回来,形容憔悴,风尘仆仆。
云霁从第一视角转变成第三视角,现在的她能非常理智地分析出此时这个男人应该是刚从赌场出来,皱巴巴的衣服外套,甚至来不及洗脸胡子拉碴的模样,是她接下来很长时间最熟悉的样子。
她懒得去看这个男人表演慈父和好丈夫,视线从病床移开,看向紧闭的玻璃窗。
“每次都用同样的方法吗?”
那是一道飘渺空灵的声音,明明从未听过却无端透着股熟悉感。云霁一怔,却找不到声音从什么地方来,只能朝着虚空发问:“你是谁?”
“不喜欢这里,潜意识却自动回到了这里,所以你仍然无法逃脱这场噩梦吗?”
云霁再次面对这样糟心的回忆,难免有点怨气,想着自己现在反正也生死不明孤魂野鬼一个,忍不住大叫起来:“难道我乐意吗?你到底是谁?这里又是什么地方?”
“完全不知道感恩啊你这孩子?”
眼前的一切再度消散,一阵刺目的白光闪过,转眼云霁又来到了另一个地方。空气里带着浓重的潮气,四周是滴滴答答的水声,她现在大概是正处于一个岩洞里。
昏暗的洞穴里,四处发出窸窸窣窣的动静,有个不可名状的巨物在暗处移动,云霁被激起一身的鸡皮疙瘩。早知道不那么冲动了,看那个男人惺惺作态怎么样也比被不知名怪物吃掉要好一点。
“怎么,现在真的害怕了?”
比起在医院听到的声音,此时在这个洞穴里听到的这个声音要更加低哑,回音蔓延在寒意侵袭的黑暗中。云霁没有贸然动作,也没有回答她的话。
黑暗中伸出一根长长的触手,轻轻搭在云霁的手指上,再次发声:“别这么紧张嘛,我又不会吃了你。”
云霁冷汗都流到下巴了,要是没有这只触手她大概会相信……
脚步声在这空荡荡的巢穴里显得尤为大声,巨大而长的身体灵活地从黑暗中显露出来。这像是一只巨大的昆虫,长且多的肢节攀附在洞穴壁上,背上收拢一层薄如蝉翼却十分有力的翅膀,两只极大的复眼长在头的两侧,锐利的口器是捕猎和进食的工具,但声音是由颤动的腹部发出的。
看到这样一直奇艺的怪物云霁惊得忘了呼吸,如果整体来看,她其实像是常见昆虫的集合体。蜘蛛的躯干和八肢,蚂蚁的口器,蝴蝶的翅膀,蜻蜓的复眼,颤动的尾部一条黑色尖刺时隐时现,像是蜜蜂的武器。
“我们是第一次见面,你可以叫我‘螓’。我是穿梭于各个世界与时间的神,你就是被我从原来的世界带去另一个世界的。这样说来,我算是给了你第二次生活的机会,或许你可以叫我母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