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妹你也是,你这里也没个人帮你,陈舒你就尽管用着,做菜什么的让他打个下手。”
贺芷垂下眸,也不再说那些劝诫的话。她站起来,淡淡地瞥了一眼陈舒,“随我来。”她如此说着,转而向楼梯口的方向走去了,而陈舒有些不知所措,抬眸看了引绛,后者随意地向他摆了摆手。
贺芷和陈舒二人离去后,引绛左看右看,也没闲着,径直向露台上一直立着的一双白鹤走去,那步伐却并不比之前的轻快,而是显出几分沉重。
也就是她如此行动,齐暖这才意识到,度疆也在一直盯着引绛——其实以他现在的形态做这个动作颇有些难度,但是他还在一直看着引绛,直到引绛瞥过度疆一眼,却转而走到另一只白鹤身旁,抚了抚它的头顶。
“每天这么飞,一定挺累吧。”她叹了口气,往银质香囊中一抓,就掏出一把虾干。
那白鹤歪了歪头,有些不解地看着她,但到底是伸下头去,用喙一点点地啄着吃了。一旁的度疆似乎有些犹豫,但还是遵循着鹤的本能,凑上前来,和白鹤一同吃着那些虾干。
“城主府从来不是个好地方。”引绛道,她的神色愈发深沉,不复方才见贺芷时的张扬,“你们明明生了翅膀,月心灵狐明明可日行千里,为何却飞不出去、逃不掉呢?”
度疆的动作停顿了一瞬,“我会再试一次。”引绛有意无意看了他一眼,忽然道,“我一定要出映城。”
贺芷和陈舒过了很久都没有回来,引绛在两只白鹤这里站了一会儿就又坐了回去,贺芷这里实在过于冷清,她估计也知道没什么可娱乐的物什,干脆躺在了软榻上,闭上眼睛等待他们的归来。
而露台边的度疆虽然并未将身子对着她,然而他又总是会找角度来观察她的行动。
“引绛是发现了度疆吗?”齐暖看着面前的一切,忽然开了口问。
身边人将手臂放在露台的栏杆上,背对着她,并不看露台上究竟发生了什么,而好像对楼下星星点点的月心灵狐产生了浓郁的兴趣。“嗯……算是情理之中,意料之外吧。”他想了想道,“度疆在魔界有诡手铸师之称,城主府一应灵器、甚至是神器也是引绛所铸造,这并不是他们的第一次相遇,只是他们现在并不知道而已。”
嗯……?
这两人都是器修?
如果说度疆现在是只白鹤、齐暖什么都看不出来,那引绛看上去还真不像是个器修,怎么看她都是战斗力不弱的那一种,和她对器修的刻板印象相差甚远。
但不止是这些,齐暖又想起了她第一次问起引绛时,眼前之人有些追思的神情。
而且,他是炼器世家游家之主啊。
“你之前和她很相熟吗?”她忽然开口问。
他怔了怔,随即好像反应过来什么似的,淡淡地笑着摇了摇头,“先前……游紫和我游历映城,曾入城主府见过她。她和游紫性情相投,后来她们偷偷制造出可以跨越空间的传信神器,有段时间一直在来往。”
“游紫?”齐暖微微有些惊讶。
“对,不是岳歌与,是游紫。”他轻轻一叹,“以游紫的性子,一般是不会出门的,然而岳歌与需要她走出门,认识志趣相投之人,共探世界的真相,顺便埋下神魔大战的伏笔。只是后来岳歌与目的达到,也就和她断了往来。”
原来如此,可是。“先前提到引绛,我看见你眼底的追思与感怀了。”她清凌凌地望向他,“我想,对你来说,她不只是妹妹的朋友如此简单,她更像你的长辈?或许她曾指引过你什么吗?”
闻言,他半侧过身来,真正地和她对视上了。
又是那先前爬雀楼时,那极静极寂,极其专一凝定的眼神。
“你又是如此明白,我却不知你的明白从何而来。”他的声音很轻,仿佛随时都会消散在风中。
齐暖一怔,面上随即绽开可称之为极灿漫极明艳的一笑。
“神君啊神君,你到底也有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