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么会骗人的人,难道我不告诉他,你就会放过景茗君吗?”怀泠的语调里是满满的讽刺,她似乎是懒得再和岳歌与掰扯些什么,直截了当地转了话题问,“【万擎镜】,给我。”
岳歌与面上浮现出一星疑惑的神色,但那点疑惑很快就被她压了下去。她抬手,紫色的灵光闪动之间,一面雕刻着无数张婴孩颜容的铜质圆镜便出现在了她的掌中,却在下一刻就被怀泠收去了。
怀泠似乎再懒得管岳歌与,也不再关注老掌柜和景茗。那团白雾迎着门外不再一片漆黑却挤满了魔族人的长廊,迎着那些关于请求她献出仙君生命的恳求,忽地撤去了自己身上伪装魔气运转的神器,一身神君级的金色灵气便如此从她的身上如实质般照亮了走廊的每一个角落。
她道:“怀泠并非魔族之人,但既承众人请求,便不负所托。”
众议沸腾之时,有极度仇视仙界人的魔族已然挥出魔气向怀泠攻去,而怀泠在白雾中极快地取出游肆给的防御神器,将那些攻击纷纷挡下。
“一路走来,我见魔族生如蜉蝣,死似蝼蚁,魔君不思本族子民生机,反多造杀业,外族观之亦觉残忍,他不配为魔族之君,更不配为三界之主。”怀泠的声音不曾停顿半分,纵然听在齐暖耳中呕哑嘲哳,但却无损她话音之中的决然与镇定,“怀泠曾以□□□□□□,于仙界修得神君之位,而今再于魔界得此利器,三界共举,深感幸极,愿献此身,以诛暴君。”
怀泠的身影下一刻就消失在了原地,再不见了踪影,徒留或愤怒或茫然或慨叹的魔族人聚集在原地,久久不曾散去。
岳歌与阴沉着面色从地上站了起来,虽计划成功,却不见先前的喜悦。眼前的魔族实在太多,她仙君之身实在是打不动、也没必要打,以景茗威胁怀泠的后招无用,在收回了景茗和老掌柜身上的两份力量后,她身形一旋,也离开了书房。
眼中的混沌之色消退之后,下一瞬景茗就已经泪流满面。岳歌与控制她把自己拽进书房、怀泠和岳歌与的对话,以及她最后的那些言语,景茗都有听到。她一直在挣扎,却仍是无法挣脱那份控制。
“姑娘,你……”景茗沉浸在悲痛的情绪中无法自拔时,却听那位同样刚从控制之中挣脱出来的老掌柜有些犹豫地唤道,“……您是景茗姑娘吗?”
景茗抬眸向老掌柜望去,有些迟疑地点了点头。
“您当年路过风穆城时,曾向一个老乞丐学了戏法,那老乞丐就是老夫的舅父。”老掌柜抬手擦了擦有些发涩的双眼,“他和老夫的母亲是双生子,曾以为躲过一劫,但后来还是死在魔君之手。老夫听闻您死在魔君的人手里,一度绝望、都以为魔族再不可能出现能平安活到成年的双生子了……而现在看见您还活着,真好啊,我们魔族还有希望。”
“……”景茗本就悲痛的心不知为何愈发地堵了,“和我同行的是两位仙君,其中一位还对你下了手,你……一点都不介意吗?”
老掌柜缓缓摇了摇头。
“魔君为什么要杀双生子,在很长的一段时间内,没有人知道。”老掌柜并不知道景茗的夫君是谁,也不知道她被黎祭追杀的真正理由,只知道她当年跟自己的亲舅舅学了一手戏法,据说是一个很友善很活泼的姑娘,“但没有人会甘心于自己无缘无故被追杀,没有人会甘心自己的亲朋好友死于这件荒诞之事……魔君纵然压得住一时,但压不住一世,所有的被隐瞒的消息,最终都会被我们自己亲手通过一个人一个人、一代又一代的努力查出来。”
“所以……就像刚才那位神君所说的,我们走到今天,离不开前人的努力。纵使是被利用,被牺牲,若能成功已是荣幸,身死又有何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