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在神器自爆时离得最近的怀泠、神器自爆后失去魔怨二气转化成灵气吸收之能只得硬承三种力量的怀泠、费了极大气力才勉强把魔君困住一时的怀泠,纵然有神君之位,又焉能不伤、焉能不亡!
白雾像流星般坠落,像神器般在半空崩解,像一场纷飞的大雪飘散在战场的四面八方,附在每一个生前属于或仙或魔的尸骸之上,渐渐连那些白色的雪花都消失不见,就好像从未存在过一般。
【设定】的力量因怀泠逝去而消解,它再不需要掩盖什么。齐暖怔怔然弯腰蹲下,在纯白雪花融化前的最后一瞬触碰到了它,触碰到了她在此世本应触碰不到的怀泠的骨和血。
眼前一黑,再睁眼之时,齐暖已置身于不知名的空间之中。
这空间之中只存在无限延长的白纸与夜空两种事物,而在它们之间狭长宛若峡谷的缝隙里,那白雾覆身的女子就静静地站在齐暖面前,仍是看不清形貌,却忽而抬手伸向齐暖,齐暖定定地望着她,也抬手贴上了她的。
不需要看到她的脸,不需要听到她的声音,也不需要什么任何其他的证据了。
“我要做些什么?”虽看不懂现下为何会身处此地,但想必不会很久。齐暖单刀直入,抬眸问她。
“【叙事】【设定】【行动】三权归一。”她道,“我自死后,久久困居于此,却也因此将此世看得分明。岳歌与本非此世之人,但因失【叙事】,才得入书中界。你与他欲求自由,唯有此法可行。”
齐暖看着面前不散的白雾,忽地问:“那你呢?”
“我在等他。”她话语之中带着笑意,“你知道这是一本书,一个读者看一次,我和他就会生一次、死一次。不死不活,循环重复,生生世世。而现在,你是读者。”
“得三权后,会有所改变吗?”齐暖问。
“这已经是既定的墨字了,三权也不过可以将故事不断续写而已,你想改,又如何改变呢?”她反问道。
齐暖默了默,不知该作何言。
“不必因我们而感到伤怀。”她反倒安慰起了齐暖,“老掌柜对景茗君说了些什么,既然听了,就去放手一搏吧。”
若能成功已是荣幸,纵然身死有又何妨。
可齐暖眼眶仍旧微酸,她想到游肆,想到度疆,想到很多人,抬头想看清眼前人,却朦朦胧胧看不分明。
“我会的。”齐暖吸了吸鼻子,到底是放下了手来。
“去吧。”她话语中笑意不改,“去写你们的故事。”
眼前场景天翻地覆再次改变,齐暖微微晃神,就好像从一场大梦之中苏醒。腰间的【一鸣春】在散发着滢滢绿芒,大梦之中发生了什么齐暖不曾忘却,她揉了揉依旧酸涩的眼睛,抬头仰望着黎祭与游肆的战局。
怀泠身陨之时,游肆并未因她而分心,在悲吼了那一声后,他直接持着……距离虽远,但齐暖仍是看清楚了,游肆手中的那一把剑,正是【一鸣春】无疑。
他持剑刺向黎祭,却不曾想怀泠死亡后,那控制束缚神器的灵力烟消云散,黎祭也借机脱身,虽有些仓促,但还是以被抽取大半的魔功对上了【一鸣春】。
【一鸣春】与黎祭驱使魔功的手掌相对,莹绿与纯黑两色的光芒交织,两人在半空之中纷纷后退,地上的仙魔两军也不知何时再次交战起来,一时之间战火再点、杀意遍野。
“先是应寂,再是介鹫、怀泠。”黎祭喘着气,却仍笑道,“本尊遇见了三个疯子,看样子你会是第四个了。”
“不。”游肆持剑挽了个漂亮的剑花,刚经历了丧妻之痛的他紧紧地盯着黎祭,竟然笑出了声,“我不止是第四个,更是最后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