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在这之后的某一天,却发生了一件意外之事。
【我见你似乎总在动用[叙事]的力量,失去怀泠就这般让你悲痛万分,恨不能永陷梦中吗?别忘了,你还要去杀岳歌与。】
游肆刚刚见完引绛从梦境中离开,耳畔忽地响起了天道的声音。
倒是也没有。游肆心道,但岳歌与的行踪他根本就找不到,又谈何要杀呢?
他只是如此想了,根本没有对天道这样说,然而天道像是能看透他心中所思似的,冷冷地警告着他:
【岳歌与的事我自有安排,你是在质疑我吗?你和那景茗走得有些过于近了,若生了什么事端,我保证你不会得到你想要的、真正意义上的死亡。】
游肆试探性地在心中想——你凭什么能保证做到这些,凭你的另外半份权柄吗?可这东西,我也是有的。
【你果然是生了异心!】
天边忽地翻滚起金色的闪电,那正是天道动用祂手中另外半份【叙事】时的征兆。游肆忽然感到本因【烬余心】而平静的内心忽然掀起万丈狂澜,他脑海之中那些关于岳歌与的记忆仿若在他眼前重现,本已被压制的情感也随之而动,即使是【烬余心】在他体内疯狂地运转起来,也依然无法阻止那压得他喘不过气的恨意从心中破土而出。
游肆捂着胸口,眉头紧紧皱着,双眼充血,止不住地流下泪来,到最后无法自制地瘫坐在地上,一下又一下地倒着气,很久之后才勉强在天道控制他心神的力度稍减后,重获了几分清醒。
【不用费劲去试探什么。我身为天道,你的一举一动,所思所想,只要以文字的形式被记录下来,我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天道更加冰冷的声音在高天之上层层响起,而好容易才从对岳歌与的恨中抽离出来的游肆随即感受到了那些对怀泠的爱意,它们压倒了对岳歌与的恨,甚至也几乎压倒了他,他感觉回到了出生之际,回到了那个痛苦得想提剑自杀的时刻。
【你的爱与恨尽在我的掌握之中。】天道最后这样警告着他,【别试图做什么多余的事,那半份[叙事]只是我暂时借给你的,只要我想,随时都能收回。】
【烬余心】疯狂地消磨着那些不属于他的爱与恨,游肆坐在地面上,眼前依旧一阵阵地发黑,心中的惊悚与后怕久久不能散去。
在那之后他见景茗再不敢借着悼念故人的名义以【一醉秋】开梦阵,直到察觉到天道的监管放松之后,游肆这才重新见了引绛一面。
“你是我最后的底牌了,我一定要保住你的安全。”在引绛奇怪游肆何以这般久不来时,游肆一见面对她说的第一句话就是这般慎重,“天道手中的【叙事】可以窥见我的所想所行,更易我的情感,但现在看来,至少他没办法看到梦境中的事。可我怕我在梦外万一走漏半点关于你的风声,那我们可就全都完了。”
引绛看着他,“所以你要……”她眸中渐渐涌出某些了然与伤怀的情绪来。
“我恐怕要做很久一段时间的‘游肆’了。”游肆叹气,“关于你,关于我们一并探索的成果,我都得将这些记忆一并封住……不,还不止这些。以前我有和景茗提起寻找你是有方法的,我需要和她一起将这件事在天道面前圆过去,还要编造一段你已经死了的虚假记忆。”
“苦了你了。”引绛也叹气。随即她收敛心绪,正视着他,“那你走之前,给我留点权柄的力量吧。也许在这段不知多久的时间里,我没准还能研究出什么别的东西来。”
从【一醉秋】中抽取权柄力量的方法也是他们一起研究出来的,游肆自然应允。
“希望我再见到你时,你能获得你想要的自由。”临别之时,引绛这样说道。
“希望吧。”游肆耸耸肩,自嘲地哂笑一声,“这样爱恨不由己的日子,还真是不知道要过多久。”
阔别引绛后游肆回到了游家,在法阵之中枯坐十天十夜才在封住自己原有记忆的同时,也制造了关于引绛已死的虚假记忆。在他的新记忆中,他虽然在梦境中找到了引绛,引绛也教给他一些东西,但由于她没有形体,到底还是去世了,游肆纵然悲伤,也只能在心中缅怀而已。
时间继续向前流逝着,游肆作为“游肆”,难得过了一段寄情山水的快活日子,然而某一日却被天帝找来,要他解决帝姬意外被魔君掳去之后的保命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