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新娘原名叫季慕,在她及笄那年,村子中来了几个外乡人,其中有个书生,名叫阮夜,阮夜借住在季慕家。
这批外乡人比以往留住的时间都长,久而久之,季慕与阮夜日久生情,私定终身。
因为家中缘故,季慕只能与阮夜商量着私奔。
于是,这个村子第一次有女孩子走了出去。
季慕在外面和阮夜成了亲,也怀上了孩子,两个人活得好不快活。
可惜,好景不长,季慕逃离的消息被整个村子得知,便设计让季慕回来。
以季慕妈妈病重为由,使季慕也没有和阮夜交代太清楚,慌慌张张回了家,可惜,那就是个局。
季慕的母亲确实病重了,但却早就因此死了。
自那之后,阮夜等不到季慕,便动身再次前往那个村子。
村民却拒他于村口。
在漫长的等待中,季慕没有等到阮夜,却等到了一则令她崩溃的消息。
她被父亲卖了。
卖给村长死去的儿子,去成阴婚,陪葬。
那时,季慕肚子里的孩子已经三个月,小腹并不鼓起,也就无人察觉季慕已经怀孕。
不知道为什么,村外的阮夜得知了这则消息,疯了一般要闯进村子,却被人打成重伤扔了出去。
自那之后,他就一个人住在村外。
直到季慕成阴亲当天。
当天几乎村子所有人都前去祝贺,阮夜在村外随手挑了根棍子,趁着混乱,混进了村子。
村中人发现后,便将阮夜打死赶出,那阴亲也顺利结成。
只是村里人也因此知道季慕怀着孩子,强行打了那孩子,季慕也因此死亡。
江洛白喝口水,补充了最后一条:“后来,季慕就成了鬼新娘,她肚子里那个孩子不知道为什么,成了鬼婴。”
“听说阮夜的灵魂也不得安宁,也成了鬼,可以说,现在这个村子里,有三只鬼。只是阮夜不经常出来,村里人都不知道为什么。”
“这是我打听到的全部,不知道真不真,反正大部分都这样说,还有人说,季慕最后被用来献祭给山神了。”
“因为山神实现他们的愿望需要献祭东西。”
他说完,现场有些沉默。
关浮生垂下眸子,脸色冷淡,声音却有些小孩子气:“我想毁了村子……”
角落里的顾云悠靠着树随意坐在地上,突然想起莫言辞那句“这任务是在助纣为虐”。
副本任务刚开始宣读为保护村子,后面又是逃离村子。
无论哪一个,都要无视这个村子。
这个话题还未深入,还能被突如其来的事件打断。
“念依让我们上山!她说芸念的状况不是很好……”关浮生察觉到手环振动,便瞅了一眼,那一眼就让他有些慌张。
莫言辞心中“咯噔”一下,转头看向顾云悠。
几个人一合计,立马出发。
上山的路并不好走,几个人尽管加快了步伐,也花了半个小时。
山顶有小木屋,还未靠近就听见里面传来熟悉的声音。
“芸念姐,你醒了?!”
听到声音的那一刻,几个人心中松了口气,随后走进了木屋。
木屋有些破败,里面的家具都落了很薄的灰,四周细小的缝隙透着阳光,正对着门口的是一口……
棺材。
那棺材四周钉着密密麻麻的钉子,还贴着个黄符。
几个人刚进去的时候都有些怔愣,还是顾云悠率先反应过来,转头看向坐在木床上的两个小姑娘。
“你们……是怎么到这儿的?”
唐念依扶着纪芸念,长长的黑发遮挡住神色,有些模糊不清的面容低沉下来,她道:“我们两个被村民带上山,说是要献祭给山神,求山神保佑他们村子,芸念姐和我中途合伙逃了出来,意外遇见了这木屋。”
她似乎想到了什么,声音停顿下来,片刻才继续说。
“那些村民好像很害怕这里,搜寻的时候可以绕着这间木屋。后来没有搜到人,也就走了。”
“纪芸念现在怎么样?”
唐念依刚想回答,纪芸念已经接过了话茬。
“谢谢顾哥担心,好多了。”
纪芸念强撑着坐起身,她看着自己的手臂,经脉突出,一时有些愣神,随后故作轻松笑道:“只是我身体里好像住了个鬼。”
这话一出,屋内瞬间寂静,风声便显得阴沉。
“你刚刚……”关浮生微张着嘴却又难以开口闭上嘴,片刻,声音沙哑,仿佛抵抗者层层阻力,“说什么?”
“我身体里住了个鬼。关哥,我身体里住了个鬼……”
纪芸念抬头望向他,以往坚毅的黑眸此时此刻显得有些湿润。
关浮生长长舒了口气,闭着眼,有些难受。
盛若白站在他身后,默默拍了拍他的肩膀:“别担心。”
顾云悠看着纪芸念,一时有些不知道说什么,面上却依旧平静,最后只说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纪芸念垂下眼睑,黑色眸子如同一滩死水:“他刚刚在跟我争抢身体主权。”
唐念依扶着她的手有些用力,纪芸念的衣服被抓出乱糟糟的褶皱。
莫言辞压平情绪,暖声开口:“别担心,会有办法把那只鬼逐出你的身体的。”
江洛白原本没什么兴趣,他目光始终跟着莫言辞,听到他哥这样说,他收回那副冷冰冰的样子,笑着应和。
傅清云在进这间屋子后,便一直低着头,他知道纪芸念不会有事。
只是这个副本,纪芸念会很难通关。
纪芸念坐在木床上,面色平静,眸中却满是伤痛。
几个人商量后,决定上山寻找一下村民口中的山神。
山上很空旷,东西很少,除了那间小木屋再也没有什么,几个人累到气喘吁吁,刚想休息一下就听见傅清云在前方朝他们招手。
于是又强撑着走向傅清云。
那人面色清冷,朝前方一个山洞抬了抬下巴。
那山洞门口长满了草,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到山洞。
唐念依也没管太多,直接进了山洞,拦都拦不住。
其他人一见,立刻追上去。
关浮生一边走一边小声嘟囔:“这小姑娘真是的……”
他身边的莫言辞听到,随口接了句:“你自己捡回家养的妹妹,受着吧。”
关浮生:……
还好两个人声音小,也没几个听到的,更何况现在他们神经都绷着。
山洞很大,走了很久,前方才隐隐透出光亮。
唐念依站在一尊雕像前,目光呆滞,静静地看着那尊雕塑,随后“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虔诚地磕下头。
几个人刚进入山洞内部撞见的便是这副景象。
“唐念依!”
关浮生一声大喊,唐念依有些迷茫地站起身,眼睛环顾四周,这才清醒过来。
“我……”
“我刚刚不知道为什么,莫名听到一道声音,就控制不住自己了……”
顾云悠闻言,目光轻轻划过那尊神像,开口:“可能是山神的缘故,这个村子或许就是受了山神的影响,这才一直侍奉着它。”
几个人也注意到那尊神像,朝前走了几步,顾云悠目光瞥向落后的纪芸念,刚想出声,纪芸念却猛地抬头看向他!
纪芸念原本黑漆漆的眸子此时此刻泛着红光,她白皙的皮肤上爬满符文,逐渐变得苍白。
顾云悠一时愣住,嘴巴张开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最后猛地转头:“纪芸念不对劲!”
关浮生手已经伸出,差一点抚摸上那尊神像,闻言,转头望去,一双红眸正撞进他的眼睛。
纪芸念身边漂浮着黑雾,整个人宛如从地狱走出,她开口,声音却是一道清润男声:“我的慕娘……”
声音有些沙哑,怀着悲恸。
她一步一步向前走,四周的人让出道,直到她走到神像面前,伸手抚上那尊神像的脸庞,目光柔和。
“慕娘……”
“你怎么……变了样子啊?”
他清晰地感受到这里有他妻子的气息,尽管不是那么浓郁。
咔咔—
雕塑表面出现裂缝,内部透出几丝血红,纪芸念,不,阮夜伸手抚向裂缝,手中摩挲着血肉,嘴角挂着温和的笑容。
他轻柔的动作登时一变!神像四分五裂!鲜红的血液夹杂着碎肉涌出,浸染了神龛。
“哈哈哈哈哈……”
“慕娘……”
他双手染上血液,滴滴答答往下滴落,殷红的血液刺痛了他的双眼。
那是他妻子的血。
他弯着腰大笑着,清润的声音染上疯狂,眸子越发鲜红,周围一片寂静,没有人敢出声。
山洞渐渐安静下来,隐隐传来哭声,莫言辞想了想,刚想上前一步,阮夜猛地转过头!
他哭着却又笑着,看着几个人的目光算不上友善。
“你们是在捉我的慕娘的吗?”
他抬起头,目光直勾勾盯着他们,不太清明。
他目光突然转向顾云悠,视线划到他腰间的铜钱上。
顾云悠:……
谢邀,人在天堂,感觉很好。
“哈,捉鬼师?”
他目光逐渐狂热,指甲瞬间变长,鲜红色血液染红他的指尖,他缓步走向顾云悠。
关浮生现在心情很复杂,任谁看着一个自己养大的小孩子换成了别的灵魂,都会难受。
眼下见阮夜用着纪芸念的身体想要杀他的朋友,心情就更加复杂。
“纪芸念。”
可惜这句话并不起作用,只是让阮夜前进的步伐停顿片刻,皱紧眉头。
几个人也不敢去;轻举妄动,生怕阮夜突然挟持了谁,更何况,这是纪芸念的身子。
“阮夜,你先冷静,我……”
顾云悠话还没说完就被人打断。
阮夜冷笑一声,像是在嘲笑他:“冷静?我和慕娘什么都没干,因为这个破村子,我死了,她也死了!我们孩子……也死了。我怎么冷静?我现在杀光了这村子都不为过!”
顾云悠神色依旧平静,嘴角却已经挂起笑容,他轻声开口,带着蛊惑:“我知道季慕在哪,看见我脖子上的绷带了吗?这是季慕伤害过我的证据,还有你们的孩子。”
阮夜前进的步伐顿住,他此时此刻离顾云悠只差几步。
“你能感受到她的气息吗?她现在成了厉鬼,你真的不想见见她?然后一起去投胎?”
阮夜鲜红的双眸平静下来,他问道:“我们都杀了人,投胎?没下地狱都是好的。”
“我有办法让你们解脱,并且投胎。”
“看到那尊山神了吗?向它许愿。”
“噗,你在蒙我吗?”
语毕,阮夜的眸子凌厉起来。
“想多了,我在救你。这是真的,因为那尊山神能够实现所有愿望。”
顾云悠脸不红心不跳地编着谎言。
说实话,他其实并不敢保证,只是因为村子里都信奉山神,说它能实现愿望而已。
“搞笑,我生前不知道向它许过多少愿望,实现了吗?没有!”
“那是因为你许愿的方式不对。”
顾云悠眼见那人又要发狂,继续编着谎言,顺带用眼神暗示了一下其他人。
果然,阮夜皱着眉看向他:“还有方式?”
“对,向山神许愿还有特定的方式,这是我听村长说的。”
眼瞅着阮夜有些相信他了,顾云悠刚想继续,就听山洞外传来一道苍老的声音。
“我怎么不知道我还向你说过呢?顾、大、师。”
“你骗我!”
阮夜目光从声源处收回,猛地看向顾云悠。
顾云悠:???
你仇恨不是应该被那老村长吸引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