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念这一波志愿者只负责签到的前半场,到江宰言这儿正好结束。
虽然三大巨头都在前半场,但下半场阵容也很强大,志愿者没资格提前知道,不过确实有不少靠着短视频平台爆火的品牌创始人还没来,彩妆服饰,美食甜品之类。
豪华绝伦的会场内部,先入场的季念暂时负责甜品自助区。
他手里摆弄着一大盒牛乳慕斯切块,视线却望向会场入口位置,不知在找谁,但看着有些不安。
一盘六个切块,一共二十四盘,全部分装完还剩一个,季念咽一口唾沫,正要伸手,又听到烦人的吱吱声。
“心理系那个到底是什么来头?三大巨头好像都对他虎视眈眈!”
“特别是江总,他对去自己公司实习的学生都这么平易近人?早知道我当初也去江氏了!”
“未必未必,另外那个江总就根本没鸟他啊。”
“也可能知道自己侄子把人家甩了,所以觉得亏欠?”
都怪江宰言!
季念太阳穴轻微抽动。
自打从红毯那边回来,这些人就没从他身上移开过眼。
害他都没机会偷吃。
“诶呀,这不是季总嘛……”
很远的地方飘来一道声音,钻进季念耳朵里。
他一顿,快速朝那个方向看去。
因为被另一波西装革履的老板们挡住视线,没看到想象中的人。
而那群老板们中个子最高的那个,却注意到季念。
江宰言隔着顶马赛克脑袋的人群,轻而易举地捕捉到季念,眼波深邃,眸锋锐利。
季念想起刚刚红毯上的对视,倏地别开视线。
为什么要躲开?
更不自然了啊!
等季念恢复面瘫脸再看回去,江宰言却已经是背对着他的方向,跟几个年长的大佬谈笑风生。
季念,“……”
说不清自己此刻什么感觉。
他身后,冷秋潼死盯着他漂亮的后脑勺,反复用力擦一张桌子。
“喂!桌子都要擦碎了,赶紧去找跟你同系的一起帮忙!”
冷秋潼冷着脸把抹布甩在桌子上,大步朝季念的方向去。
吼他那人一愣,“不说都是高材生吗?这什么性格?”
季念是在进洗手间前被冷秋潼拦下的。
冷秋潼上来就问,“你干嘛呢!为什么走了?耽误了工作你负责吗?”
季念朝他身后抬下巴。
冷秋潼回头,看见被豪华边框镶起来的厕所标志,瘪了瘪嘴,又找新借口,“江总给你的签字笔你还没还回去!那可是公物!”
季念叹了口气,伸手掏出那支笔,扔给冷秋潼,“麻烦你帮我还一下。”
冷秋潼手忙脚乱地接住,再抬头,他已越过自己往厕所去,冷秋潼没走,反而跟了上去。
季念想着节省时间,就没进单间,去了公共区。
刚拉下拉链,肩膀后凑过来一颗头。
冷秋潼踮起脚使劲盯着斜下方。
“……”
季念要憋回去了。
江赫休学,冷秋潼自然把怨气都归咎到季念身上,不知道他们到底发生了什么,但现在江赫不接他电话也不回他微信,肯定跟季念脱不了干系!
他现在就想知道,季念到底有什么魅力!
哇……
好粉嫩……
季念受不了了,咬着牙问,“很好看吗?”
冷秋潼很惊恐似的,“有什么好看的?都是男生,又不是谁没有!”
季念,“……”
这话应该他说才对。
从洗手间出来,冷秋潼又紧随其后。
哲学系学长找到他们,给他们分配了给3、4片区招待、倒酒的工作。
冷秋潼不放过任何一个找茬的机会。
“你刚刚酒倒太满,差一点就撒出来了知道吗!”
“听听,那是跟贵宾说话的态度吗?”
“哎呦喂,唐总摸你一下又不会少一块肉,要是害我们被投诉就惨了!”
季念本来想忍,但想到冷秋潼现在这样都是因为江赫没好好善后,那他凭什么还忍?
他直接把手里的托盘丢给冷秋潼,“你行你上,小爷不干了。”
冷秋潼习惯他逆来顺受不搭理自己,这会儿突然反抗,冷秋潼一吸鼻子,忽然觉得自己被霸凌了!
这一刻冷秋潼真的绷不住了,追过去用力拉扯季念,“不行!你凭什么不干!我要告诉学长!”
季念根本不在意,“随便。”
冷秋潼气的浑身发抖,刚被甩开又伸手过去。
“砰——!”
随着一大瓶红酒落地,大半个会场的目光都投了过来。
“……”季念抬脚就要走,被冷秋潼拦腰给熊抱住。
不能走啊季同学!
你要走我就死定了!
冷秋潼眼神求助,一张脸吓得惨白。
哲学系学长正在给一念的创始人倒酒,听到声音看过来,“我靠,真是服了,真不该把情敌放一起工作!”
“情敌?”季理正眉头一皱,“女生也是你们京大的?”
学长一时嘴快,“哪有女生,是三个男人的爱情,京大几乎没有人不知道……”
说完才反应过来,忙回身鞠躬道歉。
已经晚了。
面前留着绅士胡须、长相周正的老总表情瞬间冷了下来。
“你说什么?三个男人?”季理正全然不敢相信。
“那个……”学长支支吾吾,根本不知道自己惹下了多大的祸。
这种有身份的人听到那样的丑闻肯定会反感,但这位季总是不是反应也太大了?
甚至可以说愤怒……
季理正大步朝季念走去,学长还懵着,很快赶上。
冷秋潼闯了祸彻底消停了,蹲在地上边哭边捡碎片,一只手还不忘扯着季念燕尾服不让他走。
季念只好先帮忙,他不想闹出更大的动静,就想快点收拾干净离开现场。
“你给我站起来!”
严厉的呵斥声从头顶劈下,两人同时抬头。
季念撞见季理正愤怒的目光,手上的动作顿住。
学长赶紧追过来解释,“对不起季总,是我们的志愿者不小心,我们一定会尽快处理的!”
说完又小声警告季念他们,“别愣着啦,赶紧先道歉。”
冷秋潼一秒都不犹豫立刻道歉。
但季念没有,他仿佛没听见季理正说了什么,不紧不慢地继续捡。
季理正伸手要把他拽起来。
这样一举动把学长吓傻了,挡在中间,“季总,这边都是玻璃碎片千万别伤到您。”
季理正怒不可遏,“我让他站起来!”
冷秋潼也不知所措,“季念,这人好像是个大老板,要不你先站起来……”
季念捡完最后一片玻璃,站起身,出奇冷漠地看着季理正,“然后呢?”
季理正,“现在就跟我回家!”
冷秋潼紧张地传话,“他让你跟他回……”
家???
“哪个家?你家还是我家?”季念哂笑。
季理正满眼的陌生与狠厉,“你现在怎么变成了这样!你就这么跟自己爸爸说话?”
爸……爸??!
冷秋潼和学长彻底宕机了,跟两个木桩子似的定在原地,完全反应不过来。
不仅如此,离他们最近的一圈宾客也神色各异。
“啊?小念居然是季总的儿子。”唐兰新既惊讶又有点惊喜。
“呵,还真是老鼠的儿子会打洞。”宋万霖摇晃着手里的红酒杯。
唐兰新翻白眼,“你说的是你儿子吧?季总可是我小时候的梦中情人,难怪我看小念怎么都顺眼……”
季念看着季理正厌恶至极的表情,就那么看着,最后一丝希望到底也没了。
三年都没见过面的父亲,终于再见却没有一点叙旧与想念,全是怪他丢了季家脸的怨恨。
李美姚这次还真没骗他。
季理正不爱他。
一念的‘念’,季念的‘念’,都跟他没半毛钱关系。
“不好意思,太久没见,忘了该怎么跟您说话。”
季理正强压着脾气,“你先跟我回去!”
但他再也不会像以前那样听季理正的话。
“一直拿我当空气的爸爸突然生气,到底是为什么?”
他手指点着下巴思考,片刻后一笑,“难道是知道了我在学校交男朋友的事?”
“你!”
季理正气得青筋暴起,周围陆续传来的议论声让他十分丢脸,但也强扯着他最后一丝理智。
“儿子,你告诉爸爸,到底是哪个混账教坏了你!”
“知道又能怎么样,我们都分手了,难道您能帮我把他追回来?”
曾经乖巧听话的儿子如今面目全非,季理正忍无可忍,甩手朝着季念的脸打过去!
就在快要挨上的一瞬间。
手腕突然像被折断似的疼。
季理正愕然回头,江宰言将他的手钳在了半空。
跟那凶狠的力道不同,男人神情看起来跟平常差不多。
仿佛毫不费力。
季理正的火气被更强大的势力压下去,“让、让江总见笑了,这是我的家事,跟江总没关系,别耽误江总今晚应酬。”
“也未必没有关系。”江宰言沉语。
京大这边的人都能听懂这句话的意思。
毕竟季理正刚刚口中的‘混账’,就是人江总的侄子。
但季理正不知道,一脸狐疑地问,“这是什么意思?”
季念假装不在意地别开眼,如果季理正知道他前男友是谁,那就不是打一巴掌这么简单了。
但也无所谓,他总不会指望江宰言会替他遮掩。
“因为……”
江宰言松开了手,余光瞥着季念,嗓音温和,“您儿子是我的实习生,也是我疼爱的晚辈。”
他半字没提那逆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