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垂眉眼、掩去眼底所有冰冷杀伐与决绝城府,肩头微微颤抖、面色惨白如纸,看似被眼前血腥场面吓得惊魂未定、惶恐不安,实则心底澄澈冷静、一片清明。
她亲手推倒了压她半生、来日必将害她性命的嫡女,彻底拔除了未来最大的隐患仇敌;顺势撞伤了储争劲敌、二皇子秦天翔,废掉其右手战力、折损其御前勇武声名,狠狠打击了二皇子一脉的储争势头,间接为晋国公府支持的四皇子秦天羿扫清障碍、铺平前路。
一举两得、借力杀人、顺势破局,兵不血刃、无痕无迹。
鲜血依旧漫延、惨叫依旧不息、杀伐依旧持续,永安殿的血色乱局尚未落幕,可钟婉儿的前路,已然在这场惊天宫变、血色大乱之中,悄然翻盘、彻底改写。
荷包之中的白玉玉佩依旧微凉贴身,滚烫的心跳却不再是悸动忐忑,而是蛰伏猛兽终于挣脱枷锁、破开牢笼的笃定与凛冽。
从今日起,她不再是被动隐忍、任人宰割的卑微庶女,她敢执棋入局、敢破宿命、敢斩前路荆棘,于权贵棋局、乱世风云之中,亲手为自己搏一场万丈青云、一世尊荣。
皇城永安殿血色翻涌、杀伐骤起,深宫大殿沦为修罗炼狱,权贵流离、人命飘摇。而宫墙之外的京华闹市,却依旧浸在千秋圣节的祥和喧嚣之中,十里长街灯火绵延、星河垂地,全然不知咫尺皇宫已然掀起惊天变局、血染盛典。
千秋万寿节乃是大启皇朝年度最重盛典,朝廷特赦全城宵禁,自初一至十五,京中街巷彻夜通明、商贾不休。寻常时日入夜便紧闭门户的酒楼茶肆、风月楚馆、棋院阁楼,今夜尽数通宵营业,笙歌漫彻长街,灯火映遍阡陌,车马游人络绎不绝,一派盛世无夜、万民同欢的繁盛景象。
京城最负盛名的「流云棋楼」,坐落于西城繁华腹地,远离皇城核心,避开了勋贵朝臣的聚居之地,清幽雅致、闹中取静。此处并非寻常市井棋馆,往来皆是世家子弟、文人雅士、朝堂清流,不涉俗尘喧嚣,不谈市井琐事,只对弈黑白棋局、闲谈风雅文脉,是京中为数不多能静心落座、避开机锋纷争的隐秘去处。
今夜的流云棋楼更是灯火鼎盛、雅致非凡。楼内雕梁悬灯、窗明几净,层层纱幔垂落,隔绝街市喧嚣,案上熏香袅袅、清雅绵长,棋盘错落、棋子温润,耳畔唯有轻柔琴音、落子轻响,与宫外的热闹浮躁、宫内的血腥惨烈,形成极致割裂的两个天地。
二楼最深处的雅间,更是被提前包下,闭门掩窗、隔绝耳目,静谧得落针可闻。此间静坐两人,对桌落子、默然对弈,周身气场沉静肃穆,无半分佳节嬉闹的松弛,唯有暗流涌动的深沉与筹谋。
端坐东侧、执握白子的少年郎君,正是七皇子秦傲天。
秦傲天乃是当朝恒王次子。恒王为先帝胞弟、当今圣上的亲皇叔,爵封一字亲王,手握京畿部分戍卫兵权,王府底蕴深厚、门第尊崇,在宗室诸王中分量极重、话语权十足。只是恒王一脉素来恪守臣道、低调谨言,不主动掺和朝堂储争、不结党营私,常年稳居宗室清流之列,故而看似荣光内敛、不事张扬,实则根基稳固、无人敢轻动。秦傲天身为王府次子,非嫡长世子、无袭爵之望,生母亦只是府中侧妃,虽有王府宗亲的尊贵身份,却无世袭爵位、无母族强势依仗,上有嫡长世子稳压一头,下无朝堂势力铺垫,自幼便深谙藏锋守拙、低调蛰伏之道。他性情清冷寡言、心思深沉通透,素来游离在皇子纷争、朝堂派系之外,不争不抢、不慕浮华,是宗室圈层里看似最闲散、最无野心的王府子弟,无人将他与储位博弈、朝堂变局挂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