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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逢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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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短的十几分钟内,许杨奕就从原来的病房转到了血液科的一间化验室中。

原本安静的走廊也开始有护士来回奔走,配合着那位突发奇想的研究人员。

门外叮叮咣咣的声响让隔壁原本熟睡中的人悠悠转醒。

在承载着新生与轮回的医院里,夜晚的吵闹再正常不过。

令他忍着困倦爬起身查看的,是来自于心底深处的狐疑。

在住到这件病房的无数个日夜里,隔壁肠胃科右手边第一间病房,鲜有人住,这与其他病房的纷纷嚷嚷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而如今的夜半喧嚣,似乎就来自于那间只有许杨奕住过的病房。

之前是不是有人也住过侯想不知道,但那里面的陈设与其他标准化病房不同,就连墙壁都要厚重一些。

仿佛在告诉路过这里的人,这间病房是只属于一个人的特制病房。

当然,这在侯想看来似乎不大可能。

也许许杨奕住进那里,只是凑巧罢了。

可来自心里的不安,还是让他踏上那双林止行刚刚拿来的毛茸拖鞋。

虽然心里还是很排斥这种看起来只有实用价值,但并不符合偏好的毛绒底面。

空荡荡的走廊,似乎瞅准了侯想出来的时机,将那里的人全部赶走。

与侯想刚刚听到的不同,门外既没有之前熟悉的那几个类似于许杨奕家人的男人在,里面也没有许杨奕的踪迹。

再走近一探,唯独屋子里铁床上的被子,有被使用过的痕迹。

也许是想多了,姐姐不是也没来么。

没有见到熟悉的面孔,侯想反而松了口气。

毕竟以现在两人之间的联系,许杨奕去哪都免不了身旁有侯默陪着了。

自己的姐姐侯默自然了解,侯默肯定不会放任许杨奕一人来医院的,哪怕有些麻烦。

这么想着,便断了询问的想法,又打着哈欠,摇摇晃晃钻回了被子里呼呼大睡。

凌晨的夜没有那般寂静,一股独属于北方城市的残风夹杂着初雪拍在侯默脸上,顺着那没来得及裹严实的脖颈直窜胸膛,令侯默从头冷到脚。

旁边的小恒星因为那厚厚的被毛并没有感受到一丝寒冷,第一次见到雪的它反而立马将注意力转移到落到鼻子上就会化掉的雪花上,用着四肢的力气渴望挣脱绳索,去追天上闪亮亮的东西。

“小恒星......”

侯默连忙拉住它,却还是被雪刚刚融化的地面拌了一脚,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摔了一跤。

似乎是接二连三的冰凉都落在了它的鼻头上,小恒星也终于意识到了寒冷,在侯默那一拽的力道下回头查看。

刚刚进入他思考范围的啜泣声是那么熟悉,也令它瞬间委屈起来,哼唧着要钻进侯默怀里,不断用舌头舔着她的脸。

从跑出许杨奕家门那刻起的情绪一股脑上涌,令侯默窒息到晕眩。

不安、焦虑又恐惧的情绪瞬间涌上心头,也没了站起身来的力气。

她不知道怎么跟一只狗狗讲明白这些人类都想不通的事情。

也不知道之后的路,该怎么走.....

没了许杨奕,就连小恒星似乎都搞不定了。

也不知道等到明天,许杨奕会不会主动去道歉。

如果事情的进展没有那么顺利的话,真的要走到举报许杨奕那一步吗?

侯默攥紧了手中的绳子,原本看起来那样不健康的指甲经过一段时间的呵护变得圆润而坚韧。

即使死死地扣着地面,也没半分劈开的预兆。

手尖没有了记忆中的那般忽然崩裂的痛感,反而让侯默心里更加酸涩难耐。

小恒星哪里懂侯默的颓废,只知道她摔的很痛,似乎站不起来了,眼里满是焦急,用着那刚刚长得健全的头骨去拱侯默。

那般紧紧将身体贴近侯默怀里的动作,就好像,许杨奕曾经做的那样......

“小恒星,明天.....”说到一半,侯默顿住,她顺着小恒星的头,还是犹豫了,“后天吧,如果阿奕没有做出正确的决定,那你帮我选该怎么做好么?”

理所当然,没有得到它的回应,它还是那般歪着头,似乎在思考人类的话语究竟想要表达什么。

可比起傻来,侯默觉得让一只话都不能完全理解语言含义的狗狗帮自己做决定,更傻的是自己罢了。

不远处摔倒水泥地上的手机带着地面震动着,侯默爬起身来,去捡屏幕已经碎掉却没有罢工的手机。

显示屏上令侯默脑海深处的弦都为之一震,她呆楞着,有些不敢接起。

阵阵铃声就像催命符一般,在侯默看来,也确实是死神降临,连接着侯想的生机与枯萎。

“喂......”语调里的颤音越发严重,不觉暂停了呼吸。

“侯小姐,您弟弟的配对者,找到了。”

“什么......”

就在不久前,侯默还在跟许杨奕幻想如果侯想得到了适合的配型的话就好了。

这一天发生的事实在太过跌宕起伏,她不敢确定,对面人是在开玩笑,还是自己在做梦。

是啊,等了快十年的配型,从最开始的一定会有的,经历了无数次的孤注一掷又通通化为泡影。

侯默也知道,世界快要上亿的患者,最终得到配型而成功活下来的,不超过万分之一。

那些晦暗的年岁里,将她的一切希望都消磨殆尽。

就连那些安慰侯想的话,又何尝不是对自己的安慰呢。

说实话,她已经对造血干细胞移植,不报有希望了,更多的是想通过常规治疗,去延长侯想的生命。

所以,这是上天看不下去了,才会将许杨奕夺走的同时,又弥补一份亏欠么。

“您是侯想家属对么?”电话那边的人似乎见惯了这样的呆滞,耐心重复着,“您的弟弟侯想,在今晚十一点28分的时候,找到了与之相配的捐献者,明天会进一步检查,评估状况,顺利的话,就可以做手术了。”

当一个人获得意外之喜时,会有什么样的表情?

也许是激动到蹦起来,将脚底下的沙发当成跳床一般,上下弹跳,又或许,会放声大哭,将这一阶段的不甘尽数发泄。

相比较而言,侯默的反应没有任何波荡起伏,看上去比路过的失意醉鬼都要平静。

但她的眼睛不是这么说的,再也不能承受上方重量的眼睫,将搭在上面的晶莹再次顺着还未干涸的痕迹扔下去,又带来眼周通红一片。

侯默捏紧了自己的手,让声音听起来没有那么破碎却无比虔诚,“谢谢,这个消息,侯想知道了吗?”

那边也好心情地笑了笑,完全没有夜班的困倦,“还没有呢,先通知您了。”

“那,我来告诉他吧,真的谢谢您。”

侯默转头就要快步往医院去,与相反方向的力道一碰,才想起还牵着小恒星。

那边又轻笑一声,“该谢的应该是捐赠者,恭喜了。”

“请问,捐赠者,我可以知道他的名字吗?”

侯默知道正常规定是双方都不能知晓对方信息的,可万一呢,万一再问一句,就能知道那个人的名字呢?

这样如果有一天遇到的话,就有机会还得上这样一个与侯想有着算得上血缘关系之人的恩情。

对面的护士看了一眼正在眼皮子底下转移病房的人,这位刚刚从肠胃科专属病房推出来的病人,似乎跟被捐赠者认识,也不免犹豫了一瞬,想到那些规矩,以及早晚都会知道实情,不差这几天的事实,还是笑道,“抱歉哈,医疗法规定不能知晓双方信息,该知道的时候,您会知道的。”

对方的游刃有余,让侯默有一种这个人早晚会见到的错觉。

就好像她本该知道一般。

侯默想不通这些毫无根据的猜想是从哪来的,直到悄悄坐到侯想床边,都有些没缓过神来。

“姐!”

睡梦中的侯想恍惚间觉得身旁有个黑影,他一睁开眼睛,就被坐在旁边的侯默吓了一跳。

吓到他的,倒不是因为侯默的突然出现,毕竟之前侯默没有进圈子里挣到钱有了住所时,她都是夜班甚至凌晨打完最后一份工,才能来打个地铺睡一会。

那时候,他们连一晚上十元的陪护床都不敢借,侯默往往都睡不了多久,就要爬起来去工作。

可那时连续昼夜颠倒的生活,侯默的脸色都没现在差。

她似乎哭了很久,连嗓子都有点哑。

“醒了?”

侯想匆忙坐起身来,“出什么事了,姐你脸色好差。”环顾一圈,没有那个寸步不离的身影,“许杨奕呢?她今天居然不在。”

侯默刚刚维护好的表情再次出现一丝破碎的前兆,她跳过这个话题,将那份刚刚取来的通知单拿给侯想看,“看看吗,你会开心的。”

那是一份与平常的检查报告无太大差异的通知单,侯想已经接到过无数遍了。

他不知道这一份有什么特殊的,只是比原来计划的检查时间,提前了不少,让他有些不安。

翻到后面,附带着的受接合同和承诺书,让他愣在原地。

不一会儿的功夫,他的身子剧烈地颤抖着,似乎要将多年来的压抑在这一刻全部卸掉,他哽咽着出声,“姐......”

抬头看向侯默,却不知该说些什么,却也知道了侯默红透了的双眼,是怎么一回事。

“想想,属于你的光,我们等到了啊。”

“姐!”

侯想扑过来的那瞬间,侯默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原来躺在穿刺床上嚎啕大哭的孩子,慢慢变得懂事,青春期的时候更加沉默寡言,后来为了给他打发时间,终于有了一点余钱的侯默又买了各种各样的书给他看。

不知道为什么,他又变成了小话痨。

学会表达自己的同时,也让侯默放下心来,不去找心理医生给侯想诊断。

现在,那份属于侯默的人生答卷,终于要重新开启了。

侯想抱了她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

像是觉得这般大了还躲在姐姐怀里哭很丢人,又连忙将侯默松开,就看到了侯默眼里淡淡的狡黠。

他砸吧了一下嘴,有些尴尬地挠了挠脸,转着眼珠子问,“许杨奕去哪了?她居然没跟着......”

后来看到了侯默眼中一闪而过的晦暗,立马止住了话,这回要是再没反应过来,那可就太不应该了,“姐,你们分手了?”

说出这话的时候,侯想心里也有点犯嘀咕,可她从没见过侯默与许杨奕吵过假。

哪怕是确定关系前那段时间里,也没有见过提起许杨奕这般沉默的侯默,便一下子,猜到了结果。

就算侯默再不想承认,也没法改变昨天和许杨奕大吵一架之后分开的事实。

她多么希望那只是一场噩梦,许杨奕她不是在走剧本,那些文件里的密密麻麻,也全都是虚假的代码。

可一旦做了事,就必定会留下痕迹。

那种一举一动都活在许杨奕剧本里的恶寒,令侯默钉在原地,没有勇气发出声响。

“嗯,分了。”

下一秒,耳边却传来侯想欢呼的声音。

“哦吼!放心姐,这个没了,下一个更好!再说了许杨奕有什么好的,她......”

她了一会儿,侯想却没说出什么来。

可只有侯默知道,没了许杨奕,也不会有下一个人了,无论是放下她了,还是没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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