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芫微微收紧掌心握住匕首,默然了片刻后,她将匕首收了起来。
她起身准备返回时,就察觉到身旁的树林里传来异动,小芫敏锐地竖起狐耳,就在电光火石间,一道暗箭破开空气朝她袭来!
小芫立马闪身躲开,可紧接着,第二、第三道暗箭也射了过来,小芫心神一凛,她躲开这些暗箭后,变回了狐狸,她纵身一跃就跳过了河流,飞快地钻入了对岸的树林里。
小芫边跑的时候边想,难道是李巍和那群九尾狐追上来了?
可刚才那几道攻击的手法不太像是出自他们之手,那会是什么人?
小芫想了想,很快就做出了对策,她没再继续往前跑,左右张望了一眼,迈开四肢爬上了旁边的树干,她趴在一截粗壮的枝干上,屏息凝神,圆润乌亮的眼睛警惕地盯着树底下。
没多久,刚才攻击她的人就追了上来,为首的人穿着身黑色的袍子,头顶有一双赤红色的狐狸耳朵,身后露出同色的狐尾。
小芫看清对方的装扮和特征后,头脑忽地一怔。
是赤狐!?
为首的男子见小芫的身影消失在树林里,他急忙指挥着自己的手下:“快,你们几个去那边,剩下的人往另一边追,别让她跑了,不然小姐怪罪下来,所有人都吃不了兜着走!”
“是!”其余人领命下去,很快就四下散开。
手下散开后,这名男子正要往前继续追寻小芫的行踪,忽地,他的脖颈就被人悄无声息地用匕首架住,身后传来一道低沉的女孩声:“为什么要攻击我?”
男子没想到小芫会突然出现在身后,他一顿,缓缓抬起自己的双手,随后就察觉到脖颈的匕首又逼近了几分,他动作一滞,听到身后的人接着问:“你说的小姐是不是罗敷?”
男子呵笑了一声:“一个将死之人,不需要知道那么多!”话落,男子突然暴起,他徒手握住了小芫的匕首,转身就朝她发起攻击。
小芫往后一翻,敏捷地躲开了他的攻击,男子正要进攻,就发现自己衣袍上突然着了火,他一惊,连忙伸手去扑灭身上的火焰,就趁这时,小芫绕到了男子身后,手起刀落,刺向了他的后背。
男子惨叫了一声,没多久就倒在了地上。
他这边的动静估计很快就会引起其他人的注意,小芫没有停留,她变回狐狸,立马从这片树林逃离。
回去的路比来时的路快多了,小芫这一路都没有停留,她马不停蹄地赶回去,如果那些人真的是罗敷派来的,她的目的是什么?青泽是不是也有危险?
她得赶紧回去!
小芫急得满头大汗,拜托,千万不要有事!
……
青泽是在小芫离开后的第七天夜里从昏迷中醒了过来,他一睁眼就发现自己待在一个陌生的环境里,刚想动,就发现自己的身躯仿佛被千斤重的巨石沉沉压住,四肢一点力气都没有。
“你终于醒了呀?”身旁传来一道惊喜的女声。
不是熟悉的声音。
青泽艰难地转头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视野里很快就出现了一位姿容姝丽的陌生少女,对方见他醒了,立马舒展了眉目,朝他温柔地笑起来:“你昏迷了好长时间呢,身上可有不适的地方?”
罗敷见床榻上的小狐狸睁着双清亮妖媚的紫眸望着自己,心里不由得闪过一丝惊艳,她还是第一次看到这双彷如玉石般高贵漂亮的眼眸,她心里暗道,这只九尾狐不愧是生来就要当王者的。
罗敷转头朝自己的侍女招了招手:“红蔓,取点水来。”
侍女很快就取了水来,罗敷坐在床榻旁,她将杯子递到青泽嘴边,准备喂他饮水:“你刚醒,先喝点水吧。”
青泽将脑袋转开了。
见他不把脑袋凑过来,罗敷温声询问他:“你不渴吗?”
青泽不理睬她。
罗敷接着道:“那你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东西?”
话落,见青泽还是不搭理她,罗敷正要说别的,就见眼前这只小狐狸忽地转头盯着她。
罗敷的声音蓦地一滞,眼前这双妖冶的狐狸眼泛着幽紫色泽,深邃的仿佛将天地间万般光华都吸纳入眸色深处,眼神自带一种凛然威慑的王者气势,让人莫名心慌胆寒。
罗敷心里打了个颤,险些挂不住自己的笑容,她稍稍捏紧了掌心,接着漾开友善的笑容:“你别误会,我没有任何恶意,我是几天前在崖底发现你的,你当时浑身都是伤,是我把你救了回来。”
青泽没理会她说的这番话,他扭头看向自己四周,似乎在寻找什么。
罗敷见状,一下就反应过来他在找什么,她微微眯起眼睛,猩红的眼瞳划过一道狠厉,距离小芫离开已经第七天了,如果不出意外,她此时已经抵达黄泉了,等她取得灵草,她派去埋伏在周围的人就会将她杀了将灵草夺来。
“你在找什么吗?”罗敷明知故问道。
青泽不理她,见身旁没有熟悉的人,他想起身下床,可奈何身上的伤势让他暂时无法动弹。
罗敷:“你身上的伤还没好,现在还不能乱动。”
青泽现在确实动不了,闻言,他转头看向罗敷,注视了她好一会儿,见她面露忧色的模样,好半晌后,他才低头缓慢地抬起自己的前肢,在面前的床榻上比划着。
罗敷让侍女取了纸墨来,青泽在纸上描绘着小芫的模样,他画的是一只小雪狐。
罗敷装作没见过小芫:“你想找这只狐狸吗?”
青泽看着她。
罗敷压下心头涌起的心虚,假意关怀道:“你先别着急,好好养伤,我让底下的人去帮你找找看。”
听言,青泽这才挪开了视线。
接下来两三天,罗敷每天都会亲自来给青泽送水和食物,可每次她送来的东西他一口都不碰,不仅如此,罗敷想要帮他的伤处重新包扎换药,可每次她一靠近,青泽就会绷紧身躯抵触她的触碰。
罗敷对此都忍了下来,可连续照料了他两三天后,发现他对自己仍是爱答不理的,她心中不由得升起几分愠怒,如果不是大司命跟父亲确认了他未来一定会当上妖界的王,她才不会这么低三下四地讨好他!
赤狐族的族长,也就是罗敷的父亲,膝下只有她一个女儿,但族长之位从古至今都是传男不传女的,他父亲膝下无子,只能在族里选拔优秀的青年才俊作为下一任族长,可下任族长继位后,罗敷的身份就会从族长之女降为平民,她从小锦衣玉食惯了,要让她舍弃这样的生活去当一个平民,她死也不干!
所以那天父亲在书房里的话外音她一下就听懂了,她必须借此机会爬上更高的位置,而且这个机会只能由她自己把握!
青泽这两天的恢复情况会比刚苏醒时好一些,但胸腹前那道伤口还是一直无法痊愈,导致他无法下床。
罗敷傍晚的时候又来看他了,她这次直接端着包扎用的伤药和绷带走到床边,“你的伤口今天必须重新换药了。”她态度有些强势,不顾青泽的抵触,托着他的身躯帮他把伤口的绷带拆了。
青泽抵触罗敷的靠近和接触,但因为有伤在身的缘故,挣扎了几下后,就没了力气。
“我已经让底下的人去找那只小狐狸了,如果有什么消息,我第一时间就告诉你。”罗敷温言道:“但前提是你要乖乖听话让我帮你把伤口包扎好。”
青泽不动了,没有力气是一回事,罗敷已经帮他把后肢的绷带拆开了。
见他不再抗拒自己了,罗敷一笑:“这就对了。”话落,她在青泽看不见的地方收起笑容,等她这段时间先跟青泽建立好关系,之后再编个理由告诉他小芫的死讯。
罗敷算了算时间,距离小芫离开已经过了十天了,不出意外的话,她安排的那群杀手已经顺利将她除掉了,再过多两天,说不定她就能收到手下传回来的好消息了。
罗敷替青泽换好药后,他还是没怎么搭理她。
见状,罗敷也不心急,她叮嘱了侍女两句,就离开了这间厢房。
侍女退出去守在外间,房内就剩下青泽,他趴在床榻上,九条狐尾无精打采地垂搭在身后,紫色的狐狸眼显出几分忧郁。
外面的夜色渐渐暗沉下来,过了午夜,整座村寨都陷入了安静和沉眠,罗敷的侍女坐在外间都忍不住支着脸颊打起瞌睡,风声拂过,只传来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青泽趴在床上,某个瞬间,他忽地睁开了眼睛,盯着距离床榻最近的一处窗台。
只见没一会儿,他跟前的那扇窗户被人从外面悄悄推开,一只皮毛雪白的娇小狐狸从窗户的缝隙里灵敏地钻了进来。
小芫一路上都没休息,她以最快的速度赶回了赤狐族所在的村寨,只花了去程的一半时间,她赶回来的时候正值夜晚,为了避免打草惊蛇,她在村子外面的树林里等了许久,等到万籁俱寂的时分,才掐准了时机溜进了村寨里。
她顺利避开了村寨里守夜的人,直奔罗敷的住所而来,万幸的是这一路上都没碰到什么人,她很快就抵达了青泽所在的厢房。
外面有一名侍女守着,小芫悄悄推开了厢房的窗户,从缝隙里钻进了房间。
为了不引人注目,她这一路上都维持着狐狸的形态,小芫钻进窗户后正好落在一张半人高的桌案上,她刚抬眼环顾四周,就对上了一双泛着幽紫光泽的眼眸。
青泽见到她,立马支撑起四肢从床榻上起身,可他动作太迅疾了,不小心拉扯到后肢的伤口,他直起的身躯又跌了回去。
小芫回来之前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没想到青泽非但没事,还从昏迷中醒了过来,她一顿,心头立马涌起了喜悦,她着急忙慌地落地后,就变回了人形,径直奔向床榻。
“你,你没事了?”小芫乌黑的眼睛欣然地望着他,她压低了声音开口道。
青泽盯着她那双鲜明的黑眸,喉咙里轻轻发出一声‘呜’的声响,他缓缓挪动身躯靠过去,心随意动地抬起前肢搭住她的手臂。
这时,外面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动静,小芫立马警惕地竖起狐耳,没时间去深究眼前的情形了,她不清楚包括罗敷在内的这群赤狐族在图谋什么,这里对他们而言已经不安全了,她得赶紧带青泽离开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