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达发现望月邸明显被精心打理过。
至少,这儿完全看不出被炸弹爆破了数次,现在还住着两个单身汉的样子。萩原和松田在前院种了几丛耐活的植物,窗户玻璃被擦拭得明亮——这大概是请了钟点工,只是已经生锈的金属门牌一直没有被换成住客的姓氏,至今仍然是“望月”二字。
“这么快就回来了?”给他开门的松田啃着半个苹果,想也知道另外半个被谁吃掉了:“听说京都那边是上了电视的大案子,辛苦啊、班长。”
“刚回来。”伊达接过萩原递来的瓶装大麦茶。
短暂寒暄后,三人切入正题。伊达重述了一遍他个人视角的整起“源氏萤被害案”,总结道:“我想,那个戴着艺伎面具的黑衣人一定是他。”
萩原颔首,显然是同样看法。
“要继续查下去吗?”结束苹果攻坚战的松田问道。
爆处班的两位虽说已经和零组签订了“保密协议”,但现下的情况不如说是降谷零在与那个神秘组织有关的事情上给这俩活佛大开方便之门。
“一切都很不对劲。”伊达说:“你们也这么觉得吧。”
“当然,好像总是在多此一举。”萩原说:“如果一开始就是‘那边’的人的话,为什么会出现在警校里呢?如果是后来才被吸纳,那么我们的‘同期’是真实的吗?连‘意外死亡’的那起事故看来都像设计好的金蝉脱壳……但我不认为他是一个会精心对待自己的死亡的人。”
人是无法完全掩盖自己真实的那部分的。
“那么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就很值得考究。”
“光靠现在的蛛丝马迹去猜,”松田把重音落在前半句最后一个词上,“只会距离真相越来越远。这也是我们想要拆开的谜团……班长,说说看我们能帮你什么吧。”
伊达航端正坐姿,说道:“我想知道‘转变’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既然他还活着,既然他又出现了……我认为也许应该从‘源头’开始重新整理。我打算回到一切开始的地方,看能否找到被从前的我们所忽略的线索。”
那个身着浅蓝制服的影子不能永久地遮蔽在他们眼前。
他们是不会被感情轻易动摇的。
“所以,我想从他在米花町的过去查起,从他的童年查起。这里是他的旧宅,或许还会有人记得什么,哪怕只是零碎的印象。”
“你说的我们当然也有想过啦。”萩原单手支着下巴:“不然也太浪费天时地利人和。最开始我和小阵平只是出于怀旧、也可以说是好奇吧,毕竟这里是良夜的家——在这附近走动过,但这附近的住户变化很大,不少房子都换了主人,当年可能认识望月家的邻居绝大多数都搬走了。我只能跟人稍微聊几句。”
伊达相信以萩原的社交能力,这几句里的信息量不会太小。
“这里的绝大多数还留下的住户都对‘望月家’记忆模糊,不过,斜对面那家姓春日部的人家据说在这里住了快四十年了。我们刚搬来的时候看见过那家的园丁在修剪盆景,聊过几句。”
“前段时间春日部家出去长途旅行了,一直没有见到人。不过,昨天就是他们的归期,小阵平看到他们的灯亮了,车也停在门口,应该是回来了。”
时机正好。
伊达站起身:“时间尚早,那我们就一起去拜访一下春日部家?”
“没问题。”萩原说:“我来做先锋好了。”
按响门铃后不久,一位神矍铄、头发花白但打理得一丝不苟的老人打开了门。
“春日部爷爷、下午好,冒昧打扰啦。”萩原率先开口。
老人一见是萩原,被他身后两人震得愣了一下的表情也很快恢复过来,变成笑容:“是你啊,萩原。快请进、快请进,正好我泡了茶。”
松田和伊达跟在萩原身后点头见礼问好,跟着进入了旧时风情的客厅。
几人坐定后,五分钟不到,萩原就顺其自然地将话题引到了社区的老故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