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降谷先生？您怎么……”

看见风见裕也比他吃惊多了他就放心了。

降谷说：“情况有变，我正好在附近处理其他事情，顺路过来看看。通行许可已经更新，直接去病房吧。”他支开风见，和松田两人沉默地走向内部电梯，密闭的空间里只有机械运行的轻微嗡鸣。

电梯上行，降谷的声音在密闭的空间里格外清晰：“我不和你一起进去。”

“我之前和高桥有过交谈，但是并不顺利。我确信他告知我的内容里一定有他隐瞒而我无从入手调查的部分，这可能是因为他已经猜到我也在那个组织中……”说到这里，降谷带上点自嘲：“恐怕是担心我知道得太多，反而会对望月不利。”

松田皱了皱眉，没说话，等他下文。

降谷从外套内袋里捏出一个极小的贴片型窃听器：“你带着这个，我会在隔壁病房的观察室等你。”

松田没接，只是盯着他问：“理由？”

降谷没有回避他的视线。在对视的时候，松田辨别到那双他本该熟悉的灰紫色眼睛里已经多出太多他陌生的事物，他坦率道：“因为我们之中只有你能取信于他，松田，而我已经做不到了。我想，这也是班长和萩原决定让你来见高桥的原因。”

“不论我以降谷零的身份对高桥遥说什么，都必定有属于组织成员的那部分。萩原的社交辞令几乎是被动和本能，只会让他戒备，而班长也已经知道了一些真相……”

“所以只有你。”

这是只有还能够真的把他当成朋友，即便知道他走上歧路仍然决定拉他一把，有这种决心和勇气，不论如何都打算叫他回头的松田阵平才能做得到的事。

松田的目光从降谷的脸上移动到他指尖的窃听器上，停留了大约两三秒。

电梯门因为无人走出，开始缓缓合拢。

松田伸出手挡住了门，另一手接过那枚窃听器。他率先走出电梯，将那个小玩意儿贴在了自己衬衫近领口位置的内侧，正常社交距离下绝不会被高桥发现的位置。

“知道了。”

高桥的病房干净明亮，但踏入的同时，松田就察觉到了一种衰败感。

距他上次见到这位同僚还不到一年，对方已经把自己折腾到只能半靠在摇起的床背上的程度了，唯有那双眼睛依然不改。他的手臂露在被子外，手背上布满了新旧交叠的针孔和留置针的贴膜，腕部连接着监测生命体征的导线，旁边仪器屏幕上规律跳动着心电图和血压数字。

松田对他的遭遇隐约有了猜测。看来组织犯罪对策总务课的工作风险并不逊于□□处理班。

他拉过一张椅子，在靠近床尾的位置坐下：“打扰了，我想跟你聊聊有关望月良夜的事情。”

“我知道你，松田警部补。”高桥微笑道：“我听说过很多有关你的事，也见过你……没想到今天会是你来到这里。”

高桥告诉他的内容和降谷听到的那些没有不同，童年玩伴，父亲殉职，他们搬走后意外断联，再次见面就是在警校。

“……那为什么你没有和他相见？”松田问。

高桥脸上的笑意扩大了。那种笑让松田觉得不舒服。

“松田君，你相信命运吗？”高桥遥问。

……

被绕进去了啊，叔叔。江户川柯南想道。

但是也不怪毛利小五郎，他自己都没有反应过来，萩原就已经寥寥几句话把事情变成了情报共享的局面。听到他们是来做婚前调查的，似乎还很是放心。

乐园楼内比外面看起来更糟。天花板塌陷了一部分，地面堆积着瓦砾和不知名的垃圾。曾经的儿童活动室、宿舍、教室都只剩下空壳和散落的破烂家具。他们打着手电，在废墟中仔细翻找。

伊达和萩原在毛利一行人抵达之前已经找到部分年份的在院儿童登记与转出记录，当即慷慨地分享。不过毛利和江户川并没有在上面找到名字叫辉、年龄对应的孩子。

翻过一页，江户川柯南忽然凝神去看：在一片模糊的字迹中，“望月良夜”这个名字虽然有些褪色，但依然可以辨识。旁边标注的入院日期，与阿笠博士提过的时间点基本吻合。

转入原因栏写着简短的“亲属缺失，社会接管”。然而，在“转出日期”和“转出去向”两栏，却是空白。

“爸爸、柯南，伊达警官，萩原警官！”

兰在别的房间里找到了一本硬皮封面的影集。

影集里贴满了大小不一的照片，大多是黑白的，也有些后期有了彩色。照片内容几乎都是集体照：孩子们在院子里做操、在食堂吃饭、在简陋的教室里上课、在草地上玩耍……每张照片下方都用圆珠笔写着简单的说明和年份。

萩原翻了两页，快速判断：“应该是福利院的年度纪念相册，或者是活动记录。”

孩子们大多数脸上洋溢着属于那个年龄的笑容，或在镜头前显得拘谨好奇。背景是福利院尚未破败时的模样，真是精致辉煌，完全看不出居然是个福利机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