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尝试与平庸为伍。』
“那是谁?”
有人低声询问,与之相邻的同伴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有些迟疑道,“好像是见过…看着眼熟。”
穿着与他们相同白色校服衬衫的人短暂出现在别人视线,又消失在楼梯拐角处。
询问的人挠了挠头,然后不好意思的笑。
“不知道为什么,视线下意识被定格住了。”
现在是放课的时间点。
穿着校服衬衫的人很多,体型各异,将身上的衣衫撑的或空荡又或鼓囊,扎眼的发色,又或者低调的步伐,但无一例外的是。
这个年纪的人,眉梢间都是少年意气风发的姿态,独属于这个年纪的神采奕奕。
对,理应是这样的。
『我沦于平庸』
“身为部长逃训的话…很难办啊。”
少年褐色的短发落在上眼睑处,睫羽垂压,遮住大半的瞳孔,显得人静谧而缄默。
他身量高挑,在衣服掩盖下,显得有些空荡,手里拿着笔记本。
很像装模作样…可右手的笔又在确切的记录着什么。
蹲在花坛前的人拿着小铲,他在拨弄着泥土,浅薄的根扎在里面,往上看花茎柔韧,纤长的分枝低垂着,茎枝头的花含羞带涩的半开半掩着。
“欸?还需要我过去吗。”
他抬起脸,碎发有些不听话的穿过眉骨,落在眼睑处,更多的缩在眉尾后散开。
他头发是很好看的绀色。
像无限接近夜幕的深青,将升将退。
他眼睛会说话,很温和的烟色,像布着层浅雾,无声拉近着和你的距离,又不动声色的将你隔开。
“你是网球部的部长。”
低垂的睫羽若有若无的晃动,拿着笔记本的人看起来静谧,说话格外的理性。
像报时机一样,不容得人拒绝。
“可我觉得你们可以诶。”
蹲着的少年含笑道,那双满是烟色的眼睛会倾诉,可细看时,又是茫茫的雾,他在单方面的拒绝着,并且容不得人再去探。
【网球部的部长很奇怪。】
站着的人,垂落的睫羽遮住大半的瞳孔,看不清神色。
他静静看着放下小铲子的人步调轻松的向外走,风荡起他的衣角,花架垂落下的紫藤花簌簌摇曳着,远去的身形逐渐隐匿在这样的飘曳里。
【他接任了网球部的部长…】
【从未履行过还有的职责。作为网球部部长——
非常的,不合格。】
褐色短发的少年在笔记本上记录着。
柳想了想,又将前面的东西划掉,黑色的水笔在象牙白的纸页上补充道。
【但是网球部推崇实力至上。】
【…他很强。】
【尽管他不喜欢待在网球部。】
牛皮封面的本子缓缓的闭合,如同天台由绳索扣起的锁扣,在褐色短发的走出去后,铁门被闭合的模样。
沿街窄路,缝隙攀爬青苔的石砖,庭院内向外遮过来的松盖,隔开庭院的铁围栏。
走在道路一侧,顶着无垠蓝天,然后是电缆,目测距离内的电缆杆,穿着白衬衫低头看广告单的少年,他步调缓慢而轻快,绀色的头发就这样顺着垂头的动作扫过眉尾,落在虚空。
这一片都是居民区。
也许会遇到闭塞门巷前支起的黑板,上面写着关东煮,又或者乌冬面。
就像他手里的广告单,上面是豚骨拉面,大大的广告词牌,视野被红色和感叹号占据着。
绀色发系的少年仰起头,黑色单肩包顺着他的动作摇,指尖灵活的将手里的广告页折叠成纸飞机,眉眼舒展的少年抬着手。
充填着红色与黑色居多的纸飞机的机翼处,是三分之一的豚骨拉面照片,拿着纸飞机的人含着笑,那双烟色的瞳孔里。
在下坡的路段,他站在高处,享受着远方裹狭着自由的风,蔚蓝的天空,纸飞机,以及…
不速之客。
但由于道路是公共的。
所以在人行道的停留处,他依旧保持着很好的情绪。
“六本木店的豚骨拉面很好吃。”
不速之客搭话道,他用一副很恬静的模样,说着理性的话语。
幸村想了想,认真回应道,“确实很好吃。”
不速之客又说,“裤带面也很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