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绣原本想着善凊是要往那些繁华的街头巷市里钻,可不想,乔府的马车踢踢哒哒地竟是往城外去了。
乔家在城外有一处庄子,庄子四周聚拢着田地。乔家将那些田地租种给附近的庄户。乔府之中的下人也多为庄户上的儿女。乔贤应了几日的趴儿狗还杳无音讯,乔善凊便琢磨着自己去寻。这庄子上有一家犬,威名赫赫,远近闻名。府上的下人估摸着听到了信儿,便将消息往折竹那里传。折竹知晓了,善凊便也知道了。
适逢这日有闲,善凊便拉着玉绣陪她一起去相狗。
玉绣掀开车帘瞧了一眼外头的尘土四扬的黄土路,“看家护院的家犬定是凶猛异常,三夫人怎会允你畜养?”
玉绣实是不懂乔善凊的心思,不说高门大户家的女儿,只论那寻常人家的女儿都是只喜那等会撒娇讨喜的趴儿狗,没几个会喜欢那等野性难驯的凶犬。
乔善凊并非没有看见玉绣脸上的难言之色,只是她并不在意这些,更或者说,只要是她自己定下的主意,旁人的意见她都不大在意的,是以她只针对玉绣的问话作了解答:“能不能相中才是最要紧的。至于我母亲那里……”她轻声笑笑,却并不细说。
玉绣了然,乔三夫人虽然对善凊教养甚严,但说及宠爱却是一点也不少。她初到乔府,窥不见里头的深浅,还只当乔二夫人那种才是对儿女最好的母亲。她将此话说及师傅听,师傅不等听罢便如梨花遇雨般失笑,她被笑得面皮薄红,讷讷不言。
顾玉娘笑歇,看着她这副不谙世事的样子,却长叹了一口气。
“我也是不周到,整日里只知督促你学艺,却不曾教你识人之道。”
“你道乔二夫人那等才是爱儿女的好母亲,那我便问问你,你往来乔府时日已久,你是喜凊姑娘还是更喜芸姑娘?”
玉绣愣怔,手中的丝线停滞在一旁,从支摘窗中斜穿而进的朝升之阳,明晃晃地落满了这一隅空间,脸上的神情也分毫毕现。
“自然是凊姑娘。” 这倒不是因着她与善凊相处时日比乔善芸长,而是玉绣对于乔善芸与自家师傅之间的嫌隙来龙去脉是一清二楚。人便是如此,亲疏远近总得有个分别,这心头的秤早就失了衡。
顾玉娘洞察人情,往玉绣脸上一瞧哪里不知晓她的心思,她心里既是熨帖,又不免觉得这孩子叫她养的过于纯善,少了一些对世上之事的甄别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