玲珑阁
夜里亮起来时,往来客商只当这是歇脚的去处,谁也不知阁楼藏着搅动朝野的暗流。
“少主,这是北狄送来的密信。”
季羽书,玲珑阁的明面负责人,大梁永乐帝麾下的当朝左徒之子
当年谢渊年幼冒充谢景行的身份进入定京,正是他以驿站掌柜的身份接应,一守便是十来年。
谢景行坐在窗边。
窗外的雨打在芭蕉叶上,淅淅沥沥的声响里
他忽然低笑:“皇兄怕是等急了。”
他本是大梁睿王谢渊,与永乐帝谢炽一母同胞,
只因谢家手握大梁兵符的秘密,才冒名顶替了谢鼎的夭折嫡子谢景行。
原计划借着谢鼎战死北疆,顺势接过兵权,再寻机假死脱身,将兵符带回大梁,
现在却被谢长朝搅得步步维艰。
“倦云轩的事,透着邪门。”
“我亲眼瞧见那双姑娘的玉腿、可里里外外查遍了,连个女子的影子都没有。”
季羽书放下托盘,沉声道:“属下也派了人去查。”
“三公子谢长武的脉象确实虚亏得厉害,院里伺候的都是些粗手粗脚的小厮,”
“洒扫的嬷嬷只在院外打转,每日的药渣我们也捡来验了,无非是些补气血的寻常药材,没什么不妥。”
他顿了顿,眉头紧锁,“倒是那些小厮,个个嘴严得很,问起三公子的起居,也是中规中矩回答。”
谢景行眸色深沉。
谢长武那副病骨支离的模样不像假的,倦云轩的靡靡气息、又非空穴来风。
谢长朝布这局棋当真是密不透风!
季羽书袖中取出两张纸,上面是陈岳山、陈岳海的画像:
“二人刺杀豫王失败后,被人堵在客栈的一间房里,衣衫不整…… ”
“江湖上都在传陈家双雄‘兄弟不伦’,名声算是彻底毁了。”
“更要命的是,有人扒出他们是北狄细作,当年混进禁军,本就是为了刺探军情。”
谢景行捏起画像,“这般巧合,倒像是有人刻意为之。”
北狄细作的身份一曝光,反倒让这位素来被诟病 “阴鸷” 的豫王,
成了遭外敌算计的受害者,名声竟悄悄转好了。
“豫王近来深居简出,连早朝都称病不去。”
季羽书补充道,“定京的风向变得太快,属下总觉得不安。”
谢景行站起身时,窗外的雨恰好停了。
“不安也得沉住气。”
“谢长朝能破我的局,无非是占了主场的便宜。当务之急,是把军权拿到手
京营的三位副将里,张老将军是玉真公主的旧部,李都尉贪财,王先锋好勇,总有可乘之机。”
“父亲卸甲后,京营暂由兵部代管,秋操时各部将领齐聚,正是拉拢人心的好机会。”
“你先派人去探探李都尉的口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