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明明记得,昨夜两人相拥而眠,怎么醒来时却隔着半尺距离?
谢姨娘端来早膳,一碗云素羹还冒着热气。
沈贵摇摇头,舀了勺送进嘴里。
他望向周围,胭脂水粉摆得整整齐齐,床榻内没有缠绵过的痕迹。
“昨夜…… 我是不是太过了?” 他试探着问道。
“二爷说得哪里话,妾身侍奉本就该如此。”
她将一块栗子糕放在他碟中,“二爷您快尝尝,这是厨房新做的,垫垫肚子好上朝。”
沈贵拿起栗子糕,没什么胃口。
他看着谢姨娘温婉的笑脸:
昨夜的温存虽在记忆里模糊,也记得那人粗重的喘息和身上的汗味,
这屋里,谢姨娘身上的甜香,干净得过分
“罢了,”
他放下糕点,起身下床,“时辰不早了,该去准备上朝了。”
谢姨娘连忙上前为他系好腰带,“二爷路上小心,妾身等您回来。”
沈贵揉了揉发沉的太阳穴,转身走向大门,
浑然不知自己夜夜在一个男人身下沉沦,
还将那始作俑者的帮凶,当成了自己盛宠的小妾。
豫王府后苑种着半亩菜畦
沈清坐在葡萄架下的竹椅上翻着《齐民要术》,
“王妃,谢姨娘在外求见。”
侍女云筝轻声禀报时,竹篱笆外的蛐蛐正唱得热闹。
沈清翻过一页书,“让她进来。”
谢姨娘踩着菜畦边的石子路走进来。
“王妃,沈老爷这几日总说身子乏,昨夜还问起夜里的事。”
她垂着头,声音压得极低,“怕是察觉到什么了。”
沈清合上书,轻笑出声。
那笑意落在谢姨娘耳里,竟带着几分说不出的戏谑。
“爹爹若是发现了,他的好日子也到头了。”
谢姨娘心头一凛,垂在身侧的手悄悄攥紧。
她听过谢长武的事,那个曾经顽劣的三公子,
如今成了倦云轩里离不开男人的菟丝花,想来沈老爷日后……
“他是第二个。”
“慢慢养着,总会像谢三公子那样,离了男人便活不成。”
“让雷猛从今夜起,不必再遮遮掩掩。”
“夜里伺候时,让他直接在榻边的脚踏上办了,再让沈贵自己用帕子擦干净身子。”
“告诉他‘这才是你该有的本分’,不必怜惜。”
谢姨娘浑身一颤:沈贵素来最重文人风骨,若是被那般折辱,怕是会当场疯魔。
她连忙躬身应道:“回王妃,妾身记下了。”
沈清扬声唤道:“桂嬷嬷。”
篱笆外传来应答声,桂嬷嬷提着水壶走来,“王妃有何吩咐?”
“嬷嬷,这黄瓜该摘了,茄子也该疏疏叶。”
“往后这半亩地还劳你多上心,别让下人们偷懒。”
桂嬷嬷笑着应道:“王妃放心,老奴每日都来看三遍呢。”
她放下水壶,伸手摘下个顶花带刺的嫩黄瓜,“这黄瓜明日便可凉拌给王爷下饭。”
沈清微微颔首,转向谢姨娘:“去吧,按计划行事,别出岔子。”
谢姨娘再行礼,转身时脚步放得极轻,像怕踩疼了菜畦里的泥土。
她顺着石子路往外走,走到王府门口时,回头望了眼那片菜园深处的竹椅
只觉这里藏着比沈府更深的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