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把我推进火坑时,怎么没想过会有今日?”
她忽然加重力道,白绫勒得更紧,
“你记好了,是我沈清弑父。”
“若是敢化成厉鬼来找我,我不介意请道士开坛,
把你的魂魄拘禁,再让雷氏兄弟日日给您‘请安’,尝尝这生不如死的滋味!”
最后一丝气息从口鼻溢出时,沈贵的眼睛还死死瞪着沈清。
“爹爹,黄泉路上慢走。”
沈清松开手,白绫滑落的瞬间,沈贵的头歪向一侧,
“您看,死了都不清不白,这才是您该有的下场。”
沈清抬手拢了拢鬓发,
“雷猛,雷震,谢姨娘,你们三个,退下!”
雷氏兄弟如蒙大赦,谢姨娘紧随其后,门被轻轻带上,将最后一丝人气也锁在了外面。
黑衣男子抬手摘下斗笠,沈清望着那张脸,忽然低笑出声
那分明是沈贵的脸,然而眼神里的阴鸷比真正的沈贵要深得多。
“爹爹,您说巧不巧?”
“二房就要变天了呢,可惜您看不到了。”
镜子里映出的两张脸,一个娇笑,一个面无表情,像幅诡异的双面画。
“这屋里的血腥味太重,韵池,我们得好好清理清理呢!”
她拿起最细的那把刀,“听说把骨头敲碎了混进石灰里,连野狗都闻不出味呢。”
被唤作‘韵池’的黑衣男子转身去搬墙角的石灰缸。
沈清走到柴房方向,“想来用不了多久,这沈宅就再也找不到沈贵这个人了。”
韵池将石灰倒在地上,白色的粉末扬起细小的尘,“王妃,要烧吗?”
开口时声音竟也和沈贵一般无二。
“不急。”
“等把骨头剔干净了再说。烧起来味道太大,惊动了巡夜的兵丁,反倒麻烦。”
“把指骨单独剔出来,”
“磨成粉混进香炉里,往后二房的人日日祭拜,也算全了父女情分。”
她将剥离下来的碎肉扔进墙角的木桶,溅起几滴暗红的汁液。
韵池没有说话,只是加快了手上的动作。
第一截腿骨被完整剔出时,沈清拿起端详片刻,忽然笑了:
“这骨头倒适合做副骰子,等事成之后,咱们在豫王府掷骰子玩。”
“把骨灰收进瓦罐,”
“等会儿砌墙时,直接嵌进土墙里,让他永世不得超生。”
木桶里的碎肉已堆得半满
沈清饲料拌匀,暗红色的碎块混在麸皮里,像掺了料的诱饵。
“后院的老母猪最近总下不了崽,”
“给它补补,说不定能多生几头小猪崽,也算爹爹为沈家做了最后一点贡献。”
猪圈里的母猪闻到香味,发出急切的哼唧声。
沈清笑着将饲料倒进食槽,看着母猪贪婪地拱食,连带着那些碎肉一起吞咽下肚。
回到偏苑时,韵池已将骨灰和进泥里,正准备砌墙。
“这样一来,爹爹您就永远留在这了,哪儿也去不了。”
天快亮时,偏苑终于收拾妥当。
土墙新砌的地方还泛着潮气,灶膛里的余烬冷却,猪圈里的母猪睡得正香。
两人并肩走出沈宅,像从未出现过。
偏苑那堵新砌的土墙,无声诉说着昨夜的血腥与疯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