驻颜丹的药性顺着血脉往上涌,那些平日里压在心底的嫉妒与算计,
像被温水泡发的豆子,一颗颗鼓胀起来。
“等回府了,” 她喃喃自语,夹起块鹅脯塞进嘴里,
“定要让那帮狐媚子瞧瞧,谁是真正的当家主母。”
沈府●偏苑
葡萄架下
万姨娘怀里的沈芙抓着颗青葡萄啃得正欢,汁水流在衣襟上
“谢姨娘也是个实心人,” 万姨娘用帕子替沈芙擦着嘴角
“白日里炖的燕窝,总要亲自看着二爷喝下去才放心。”
韩姨娘挑着茶盏里的浮沫,嗤笑一声,“实心有什么用?”
“我前日去库房领料子,看见谢姨娘的丫头在换银角子,
说是给二爷抓药还差着几两,这病拖得久了,再好的家底也经不住耗。”
说着眼圈红了,她望着天边那轮半残的月亮,恍惚间竟看成了秦淮河上的画舫灯。
那年她才十五,梳着双环髻坐在船头唱《□□花》
对岸酒楼上的少年郎总爱往她窗里扔茉莉花,
“要是能寻着他……”
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看向腕间的金镯子
这镯子是去年沈贵赏的,足有五两重,能抵画舫上三个月的月钱。
可那少年郎弹琵琶时的侧脸,终究是心底的遗憾
一边是锦衣玉食的沈府妾室,一边是秦淮河畔带春闺旧梦,
两扇门中间,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云姨娘对着镜子抿了抿唇脂,插嘴道:“说这些有什么用?”
“现在府里能靠着的,不就只有豫王妃吗?”
她瞥了眼万姨娘,
“前日见冬菱在广文馆得了先生夸,王妃还赏了匹素绫呢,这可是天大的体面。”
万姨娘抱紧了沈芙,脸上堆起笑:“不过是王妃念着旧情,咱们做妾的,哪敢攀高枝。”
心里却在盘算,等沈贵身子好些,
定要让冬菱多去豫王府走动,哪怕给沈清端茶倒水,也得把这层关系系牢。
“说起来,咱们房的大少爷也该回府了吧?”
云姨娘状似无意地拨了拨鬓边的珠花,
“听说在柳州查案里得了头等功,定王还赏了匹御马呢。”
袖口里藏好的纸条,上面是沈梨刚从沈元柏那里套来的话:
“元柏哥哥说,沈垣大哥爱喝的是松根雪,案头总摆着本《韬钤玄机》。”
她早让小厨房烘了些古松雪,用的是去年的新茶,还让针线房赶制了茶包。
就等着沈垣回府时,借着沈梨的名头请他来偏苑坐坐。
任婉云虽是他亲娘,可儿子大了总要自己做主,只
要在沈垣心里占一席之地,往后就算任婉云想给自己上眼药,也得顾忌三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