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雁月伸手按住令狐安颤抖的肩膀,少年眼角滚出泪来,哭声里满是屈辱。
燕衡野沉声道:“让他发泄出来也好。”
五人里唯有他还保持着镇定,可紧抿的唇角却泄了怒意。
展越站在最末,看着令狐安扭曲的脸,那些被强行压抑的回忆突然决堤。
他想起昨夜在醉春楼的锦褥上,自己也是这样嘶吼 “放开我”。
第一遍挣扎时,豫王攥着他的脚踝往死里按,疼得他眼前发黑;
第二遍求饶时,豫王掐着他的后颈强迫他抬头,
随即又是一阵更狠的冲撞,撞得他五脏六腑都像移了位;
到最后,他嗓子喊哑了,
豫王笑着捏开他的嘴,将那碗混着 “龙髓液” 的药汁灌了进去,
和身上的蹂躏一样让人作呕。
令狐安不过是被糖花缠了半日,那些糖渍虽黏,却能被药粉温柔化开。
可他身上的痕迹呢,哪一样能被轻易抹去?
“展郎,你脸色好差,是不是累着了?”
穆雁月的声音带着关切,她放下手中的墨锭,转身想替他整理衣襟。
展越浑身一僵,急忙侧过身。
“没事。”
“许是昨夜没歇息好。”
方才那瞬间翻涌的怨毒与疯狂,被他硬生生压回心底最深处,快得像从未出现过。
林千山闻言便道:“三哥你是该歇歇!
这次受了这么大罪,金童剑没了可以再铸,身子垮了可不行!”
燕衡野也点头:“明日起三弟你就留在聚义堂休养,查豫王的事有我和二弟。”
休息?怎么休息?
他怀里还揣着那只刻着 “金童贱” 的夜壶,
他的身体还记着被撕裂的疼痛,每走一步都有失禁的恐慌。
金童剑没了就是没了,就算重铸,也换不回那个未曾被豫王玷污的自己。
令狐安受了委屈有人救,有人疼,醒来后依旧是干净的四弟。
可他呢?
就算活着回到聚义堂,
也只是个藏着夜壶的伪君子,连自己身体都管不住的废物。
令狐安又开始梦魇,书雅琴轻声哄着:“没事了,都过去了。”
“过去了?”
展越心底一股扭曲的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
怎么会过去?
那些刻进骨头里的羞辱,那些身体记住的疼痛,时刻提醒他谁才是真正的囚徒。
聚义堂的烛火明明灭灭,映着五人各异的神色。
没有人察觉,展越的影子在墙上微微扭曲,
正贪婪地汲取着绝望的养分,准备将这方看似温暖的天地,拖入同样的泥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