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噔噔噔——”敲门声响起。
于以治放过白璧的嘴巴,笑道:“应该是我叫的早餐,白老师,你先去洗漱。”
“好。”白璧踩上拖鞋,慢慢挪到厕所去。
站在洗手台前,看了看自己。
刚才于以治给自己穿的衣服,没有把衬衣的扣子全都口上,自己的锁骨还暴露在外面。
锁骨和脖子上面有吻痕也有牙印,白璧叹了口气,把扣子全部都扣上,然后低头洗漱。
于以治把皮蛋瘦肉粥和面窝油条都摆好,然后拿了一个软垫,放在旁边的凳子上。
白璧出来看到于以治点的早饭,笑道:“你还记得啊。”
“嗯,快来吧。”于以治四年前就发现其实相比于西式早餐,白璧更喜欢传统的武汉早餐。
白璧看了一眼软垫,耳朵微红:“谢谢。”
他夹起油条尝了一口,眉毛不可见地颦了一下:“酒店的?”
“是,不好吃吗?”
“其实也不是不好吃,但是还是没有路边小摊的油条炸得香。”
虽然路边摊没有酒店的干净,但是论起那种特有的香味,还是路边摊更胜一筹。
就因为是路边摊,所以他们的吃食自带一种尘世之感,再加上很多路边摊都是年龄大的人做的,所以又会有些岁月累积起来的熟练感。
而这,恰恰是白璧喜欢的味道。
白璧和于以治来到白家,白璧敲了敲门。
恬若卿从里面打开门:“你们来了。”
“妈。”
“阿姨。”
恬若卿更仔细地打量了一下于以治,微微皱眉:“你是——m国我们楼下那户?”
于以治笑道:“阿姨记得我呀。”
“妈,先让我们进去吧。”
于以治进门后,轻轻关上门,然后就听见一个女孩的声音。
“哥!于神!你们来了。”
“嗯。”
“是。”
于以治环顾了一下四周,白家也是一栋别墅,但是没有于以治现住的大。
复古的装修,很有书香气息。
客厅挂着一幅水墨画,提高了家中的墨香。
“爸呢?”白璧看了看客厅。
“楼上呢。”白暇从柜子里拿出一个一次性杯子,给于以治倒了杯水。
“书房?”
“yeah.”
白璧皱着眉,自己倒了杯水:“还在生气?”
“昨天晚上你没回来的时候生了一会气,但现在没生气。”
“那他不下来?”
白暇耸耸肩:“你还不了解他,死要面子活受罪。他觉得如果自己下来了,就是赞成你们在一起,那不就等于打自己脸吗。”
“哎,我上去看看。”白璧转头看向于以治,“你让白暇带你转转,我去找我爸。”
“好。”
白璧来到书房门口,门虚掩着,他敲了敲门:“爸?”
“进来。”
于父站在桌前,桌面上摆了一幅刚写的字:“有事?”
“他也来了,您不下去吗?”
“嗯,我知道。刚刚看到了。”
白璧笑了笑:“原来您在楼上看着在啊。”
“谁说的,我只是站着在写字,正好能够看到你们罢了。”
“行,您说什么么就是什么。”
白璧挽起袖子,铺了张宣纸,拿起毛笔沾了沾墨。
执笔落墨,宣纸上逐渐显露出一枝荷花。
“送您的。”
白父皱眉:“什么意思?”
“心平气和。”
“啧,我是你父亲,你能这样教训我?”
“打住,”白璧把毛笔洗净挂了起来,“我知道您没生气,就是面子上过不去。”
“......”白联成叹了口气,“有四五年了吧。”
“是。”
“你真的想好了吗?”他其实也是希望白璧自己过得开心的,但是他始终不认为和男人在一起能够让他快乐。
“想好了,我改不了。你也不希望我去祸害人家女孩子吧。”
“......”他看了眼窗外,“他在楼下?”
“是的。”
白联成重重地叹了口气,摆摆手:“你让他上来见我,我和他谈谈。”
白璧慢悠悠地下了楼,他看着正在看酒柜的于以治说道:“我爸想和你谈谈,你跟我来。”
“嗯。”
“他心情不算太差,你们千万别吵架。”
于以治深感无奈:“我哪儿敢和岳父吵架啊。”
白璧失笑:“你少来。”
“爸。”
“叔叔。”
白联成指了指于以治:“你进来。”
随后又指了指白璧:“你去找你妈,她也有话和你说。”
“我等他一起。”
白联成有些恼了:“下去。”
“我——”
“白老师,你先下去吧,别让阿姨等急了。”
白璧瞪了一下白父:“你可不许欺负他。”
“妈。”白璧走进厨房。
“来了,他上去了?”恬若卿歪了歪头,示意自己说的是于以治。
“嗯,带他去书房了。”
“那我们也来谈谈?”
白璧低着头:“嗯。”
“他叫什么来着?”恬若卿把一小块白菜递给白璧。
“于以治,‘以治待乱,以静待哗’的‘以治’。”白璧接过白菜打开水一片片冲洗。
“那我就叫他‘以治’?”
“嗯。”
“以治多大了?”
“快21了。”
白母尝了尝煲的汤:“他以前是你的学生?”
白璧手里一顿:“是。”
“你们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他母亲没有和您说?”
“于夫人只是和我说你们在一起了。”
白璧把洗净的白菜递还给对方,想了想,觉得瞒也瞒不住,开口道:“其实四年前我们就在一起过,后来分开了。前段时间重逢,我们俩都没有放下,于是就复合了。嗯——应该算是复合了吧。”
白母眯着眼睛看着白璧:“四年前你是老师,他是你的学生。”
“是。”白璧背在身后的手紧了紧。
白母叹了口气:“你们也真是胆子大。”
“妈......”
“算了,都过去这么多年里,我也不好说什么揭你伤疤的话。”
恬若卿不是一个喜欢反复回头看的人,她向来主张过往云烟。只要不是有背法律道德,有背国家民族的,都能既往不咎。
见白璧不说话,她作为母亲,还是问道:“他对你好吗?”
白璧眼前一亮,放得轻松些:“他对我很好的,虽然比我小,但是真的很会照顾人。之前齐辉来找我麻烦,也是他帮我解决的。”
“齐辉?什么时候的事儿?你都没家里说过。”
“四年前。当时及时解决了,他也没有再来烦过我,所以就没和家里说。”
“四年前,以治也就只有十七八岁吧。”
“嗯。”
于母抬手拍了拍白璧的后背:“我这关你们是过了,你爸那边我也会劝劝的。”
“谢谢妈。”
“哎,谁叫你是我儿子呢,如果你非要和他在一起才能快乐,我便不阻拦了。”于母,把锅里的菜添到盘子里,“但是你比我清楚这条路的苦,你与他在一起不可太任性,能有一个这样对你好的孩子,不容易。”
“知道了。”白璧接过盘子,端出去,“妈,谢谢你。”
过了一会儿白璧看到于以治从楼上下来。
“白老师。”
“怎么样,我爸有没有为难你。”
于以治笑着揉了揉白璧的头发:“没有,而且我说服了你父亲。”
白璧有些不敢相信,虽然知道于以治应该是不会被父亲为难,但是没有想到于以治能够直接说服他。
“你怎么说的?他那脾气竟然能这么快同意?”
白璧离开后,白联成让于以治把书房的门关上。
“你和我儿子认识多久了?”
“挺多年了。”于以治觉得如果把自己这么多年一直关注白璧的时间也算在里面的话,确实是挺多年了。
白联成语气变得强硬:“你觉得你能保护的了他?你真的能够在没有孩子作为羁绊的情况下给他一个家?”
于以治想了想,然后有条不紊地说道:“白叔叔,我个人认为我是可以护住他的,而且我的身后是于家,您也是圈子里面的人,于家的势力虽不说能够翻云弄雨,但是保护白璧还是绰绰有余的。再者,我的两个哥哥其实也都是同性恋,他们也都组建了属于他们自己的家庭。而且我的父母很开明,对于我哥哥们伴侣也是当做自己孩子一样对待。”
“你家里还有两个哥哥?”
“是的。”
白联成皱着眉:“你父母知道你们都是,昂,那个,他们没有很生气吗?”
“我母亲还好,她有个朋友也是,所以知道后并没有特别大的反应。我父亲前两个月的时候有些生气,但是后来都想开了。”
“自己养了那么久的儿子,有一天不能传宗接代了,能这么快接受?”白联成不可置信。
“叔叔,您养孩子就是为了传宗接代?”
“不孝有三,无后为大。虽然不是说他不孝敬我,但是没有孩子的爱情就是很容易消逝。”
“叔叔,您认为如果没有白璧和白暇,你和阿姨就会离婚吗?”
白联成怒道:“你这是强词夺理。”
“叔叔您写别生气,我想我们有一个共同的观念。”
白联成降低音量:“什么?”
于以治盯着对方的眼睛:“您是希望他过得幸福快乐的,对吧。”
“嗯,但是你们这条路注定不会快乐。”
“不,您要这样想——白璧他现在所选择的,是他自己选的,他已经25了,他已经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了。在这种情况下,他仍是选择这条路,这就证明,这是他深思熟虑过后的结果。他不喜欢女人,更不会去与一个女人生孩子,那不是他想看到的。所以您让他和他不喜欢的人在一起,这样难道不是让他更不幸福吗。”
白联成看着于以治锐利的眼神陷入沉思。
沉寂一会儿后,白联成叹了口气:“或许你是对的吧。”
“叔叔,您的心情我能够理解,但是如果不让白璧多走一会儿这条路,您和他谁也不知道这条路是否能给他他想要的。”
“你们啊,都不让人省心。”白联成又叹了口气,拿起书桌上的水杯,喝了口水,“算了,你们的事情就这样吧,我该管的也管了,该说的也说了......好好照顾他。”
于以治抿了抿唇:“谢谢叔叔。”
“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