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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第二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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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太阳宛如一个炽热的大火球,高高地悬挂在头顶,无情地炙烤着大地,地面被晒得滚烫,仿佛一脚踩上去就能烫掉一层皮。

这一天,已经是他们逃荒的第32天了。

漫长的逃荒之路,就像一场看不到尽头的噩梦,折磨着每一个人的身心。

大家拖着疲惫不堪的身躯,一步一步艰难地前行着,心中唯一的盼头就是能找到一个安稳的、有饭吃的地方。

突然,队伍的前方传来了一声撕心裂肺的惊叫,那声音仿佛一把尖锐的刀子,划破了这沉闷而压抑的空气。

“咋啦,咋啦?”

“前面这是发生啥了?”

一时间,原本还算有序的队伍变得乱糟糟的。人们的脸上满是惊恐和疑惑,七嘴八舌地议论着,声音嘈杂得如同煮开了锅的水。

林小满好奇的很,她用力地在人群中挤着,想要到前面去查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好不容易挤到了前面,眼前的景象让她心里一阵揪痛。原来是老白头他家的老娘去世了。

老白头的身世大家都清楚,他爹当年服役的时候不幸走了,留下了他们孤儿寡母的。

他娘是个坚强的女人,没有选择改嫁,硬是把自己当成男人一样,扛起了生活的重担。

她起早贪黑,辛苦劳作,风里来雨里去,就为了把四个孩子拉扯大。那其中的艰辛,旁人根本无法想象。

老白头也是个出了名的孝子,这么多年来,对老娘关怀备至,他老娘也算是苦尽甘来。

就算是在这逃荒的艰难时刻,他和兄弟两个也从未有过丢下老娘的念头,硬是用一辆推车,推着老娘一起走。

一路上,再苦再难也从来没有想过要把老娘丢下。

可谁能想到,老太太还是没能挺过去,倒在了这逃荒的路上。

大家看着躺在车上一动不动的老太太,心里都一阵唏嘘,有人忍不住叹息道:“都坚持到这里了,咋就没了呢!”

老白头和他兄弟跪在老娘的身旁,双手紧紧地握着老娘的手,泪水止不住地流下来,嘴里不停地喊着:“娘,娘啊……”

此时,村长也匆匆地赶了过来。

村长听到消息后,匆匆忙忙地赶了过来。他看着老白头老娘的样子,心里也一阵酸涩。

他拍了拍老白头的肩膀,语重心长地劝说道:“老白头啊,逝者为大,入土为安呐。老太太一辈子吃了那么多苦,现在走了,也算是解脱了。咱们得让她早点安息。”

老白头抬起满是泪痕的脸,嘴唇颤抖着,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眼神里满是不舍和悲痛。

老白头的兄弟二白子抬起满是泪痕、憔悴不堪的脸,嘴唇哆哆嗦嗦地说:“村长,我……我实在是舍不得我娘啊,她这一辈子太苦啦……”说着,又泣不成声。

村长眼眶也泛红了,安慰道:“我知道你们兄弟孝顺,老太太一辈子不容易,她在天上看着你这么孝顺,心里肯定也安慰。现在啊,咱得把眼前这事儿办了。”

说完,村长直起身子,朝着周围的人群喊道:“大伙都听着啊!老白头家遭了这么大的难,咱都是一个村儿出来的,不能袖手旁观。男的都去拿上锄头、铲子,找个地儿给老太太挖个坑,把她好好埋了。女的呢,帮忙把老太太拾掇干净,拿块干净布盖上。都麻溜儿的,别磨蹭!”

人群里有人应道:“村长,您放心,我们肯定帮忙。”

“对,都是乡里乡亲的,这事儿必须得帮。”

很快,男人们抄起工具,开始在不远处的一片空地上忙活起来。

女人们则围在老太太身旁,轻声安慰着老白头,然后细心地整理老太太的衣物。

老白头看着大家忙前忙后的身影,满是感激,哽咽着说:“谢谢大伙,谢谢……”

村长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背,说:“老白头,跟大伙就别客气了,咱是一个村的,就跟一家人似的。你也别太伤心了,身体要紧。”

过了一会儿,墓穴挖好了。村长招呼着:“来,大伙搭把手,把老太太放下去。动作都轻点啊。”

众人小心翼翼地将老太太放入墓穴。老白头跪在旁边,一边往墓穴里撒着土,一边悲戚地说:“娘啊,您一路走好,儿子没能让您过上好日子……”

等土都填好了,老白头把儿子拉到跟前,手指着坟堆,声音颤抖地说:“儿啊,你可给爹好好记住这地儿。以后咱要是有了好日子,说啥都得把你奶奶的坟迁回老家去,她一辈子都盼着回家呢。”

儿子含着泪,重重地点头:“爹,我记住了,等以后我一定把奶奶接回去。”

村长在一旁也感慨道:“老白头,你放心,孩子这么懂事,以后肯定能办到。等咱熬过这阵儿,日子肯定会好起来的。”

大家怀着沉重的心情,继续踏上了逃荒的路途。

老白头更是一步三回头,望着那刚刚掩埋好的母亲的坟包,眼神中满是不舍与眷恋。

队伍在寂静中缓缓前行,只听得见脚步声和偶尔传来的几声咳嗽。

走着走着,也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空气中那令人窒息的干燥感渐渐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温润的气息,仿佛有一双无形的手,轻轻地为大家拂去了燥热与疲惫。

有人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惊喜地喊道:“嘿!你们觉没觉着这空气不那么干巴啦,还有股子潮乎气儿呢!”

这话就像一颗石子投入了平静的湖面,在队伍中激起了层层涟漪。

大家纷纷停下脚步,用力地呼吸着,脸上逐渐露出了惊喜的神情。

“真的哎,这空气都变得润润的,舒服多了。”

“是啊是啊,感觉嗓子眼儿都没那么冒烟了。”

就在大家为空气的变化而欣喜时,眼尖的人又发现了另一个令人振奋的景象。

“快看呐!路边有野菜!”顺着那人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原本枯黄单调的道路两旁,不知何时冒出了一丛丛嫩绿的小草。

“这可是好兆头啊,说明离有水的地儿不远啦!”

“说不定前面就有咱们能落脚的好地方呢!”

大家的脸上都洋溢着希望的光芒,脚步也不自觉地加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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