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屋的房顶和墙壁也在这气波中轰然倒塌,其中立着一个颀长的人影,从身形来看,是泰紫流!
此刻的她比在方寸茧盒时还要恐怖,紫红色的火焰缭绕全身,一边灼烧着一边散出黑色的雾气,白色的发丝缭乱地在身周飞舞,真个像是魔女一般!
这便是怨气冲天吗?
澄意躲在井沿后面如是想。
不一会儿摔得够呛的方行舟也挪了过来,看这个样子肯定是无法再去找朔风长老了。
暴动的泰紫流缓缓踏出废墟,目光在四周睃巡着,如果离得近些观看就会发现她眼中的黑眼珠缩得极小,一双大眼直愣愣地瞪着,半晌都不眨一下,已经全然不是人的模样。
澄意就算是躲着心也是砰砰直跳,她不知道泰紫流现在在找什么,只能祈祷她看不见自己。
然而事实并不如她所愿,泰紫流很快就发现了两人藏身的位置,一道魔光自她手中发出,井沿瞬间被击了个粉碎。
澄意的胸口也被余波击中,她向后翻滚了两圈,攥着胸口吐出一口血来。
“澄意!”方行舟喊道。
听见声音,泰紫流更加激动了起来,她闪身朝这边飞来,那身上燃烧的魔焰与烟雾在她身后拉出了一道常常的弧线,一个紫色的光球在她手中酝酿,探手便倏然而出!
方行舟闭上了眼睛,下意识地抬手隔档。
灵力撞击的声音响起,就算是闭着眼也仍能感觉到外界传来的强光!
意料之中的疼痛感并没有出现,他睁开眼,摸了摸身上才发现自己并未打中。抬头一看,发现是一位鹤发青袍的老者轩然而立,手中执着一柄拂尘,洁白的麈尾自然下垂,另一手撑开一面金光罩,隔绝那道骇人的魔光。
澄意撑起身子,咳出了喉头的残血,向上一抬头眼中闪过一抹惊喜:“鹤叟长老!”
方行舟这才认出鹤叟,玉琼宫长老众多,而这位常年不理俗务,志在山水,所以连他也没见过几面。
鹤叟一抖手中的拂尘,那雪白的麈尾便瞬间散开,像一条绸子一般将对面的泰紫流卷了起来。她身上的魔焰也在这一瞬间熄灭,虽然从表情来看依然是没有恢复神志,但好歹是被控制住了。
澄意和方行舟此时都松了一口气。
鹤叟收了金光罩,回身问道:“怎么样?伤得重不重?”
说着从储灵囊中取出一瓶丹药,递给澄意:“这叫清风回元丹,对付魔功所伤最是有效,你服三粒便好。”
澄意依言吞下三粒药丸,胸口的闷痛感立刻便消解了七八分,她站起身来拱手谢道:“多谢长老赐药。”
鹤叟捋须笑道:“不妨事,不妨事。”
玉灵方才回碧霄宫取了件东西,等到折返小屋时便见那里魔气冲天,一片紫红色的魔焰将屋子烧成了一片火海。
再往旁边一看,泰紫流被白丝缚住了全身,那个样子分明就是魔气攻心失了神志。看来在她昏迷的这段时间里,心魔又在体内挣扎,她无法解脱就被心魔所控。
另一旁的井垣也被轰塌了,澄意和方行舟站在那里,边上还有一位白发老者。
他降下身,收了剑,抬眼便看见澄意嘴角的血迹。
蹙着眉问道:“没事吧。”
澄意说:“没事,鹤叟长老给我吃过药了。”
他转头,看见鹤叟正要抬手行礼,便发了一道传音入密过去。
“别暴露本座身份。”
鹤叟顺势垂下刚要抬起的手,偏过眼想这是哪门子的戏码,又见方行舟和澄意都叫他“玉师兄”,心里便了然地暗笑,定是老祖久居碧霄阁闷得无聊,躬身下降与这些小弟子们寻寻热闹,只是不知他们眼前这位“玉师兄”与自己正差着数辈,会作何感想。
“还未请教鹤叟长老怎会来此?”澄意问道。
陡然被问到,鹤叟回过神来:“是楼康长老让我来的。”
原来执法堂面上没有所表示,暗中却请来了鹤叟,做事确实周到。
“多谢两位长老对弟子等的关心。只是不知泰师姐现在的样子该如何处理?”
说起如何处理,鹤叟也犯了难,他从来也不过问这些事,一下子也想不出一个妥当的办法,下意识将眼光望向了玉灵。
澄意察觉到了鹤叟的眼光,便也抬头看向玉灵。
一下两个人都看着他,玉灵心中暗叹,这老头子修仙问道还可以,只是在这方面不甚明白,于是无奈道:“不如送回她原本的房间,布上阵法,派人看管起来。鹤叟长老您看,这样是否妥当?”
指示都这么明确了,鹤叟当然点头应是:“那老夫便依这位玉小友所说先将其送回房中,那便就此告辞了。”
说罢提起拂尘的手柄,带着泰紫流,向着东边的山峦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