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过眼珠的折射,格伦模糊看见了赫曼格欣赏的表情,像是欣赏一只无论如何也逃脱不了他虐杀的蝼蚁一般,他游刃有余地鉴赏着他的痛苦,得到一种名为控制的快感。
或许,这才是赫曼格*巴顿。堂堂巴顿家族的家主,一手遮天,统管北部,连联邦和帝国都不放在眼里的存在。
赫曼格这是看他不听他的话了,要杀了他吗?
为什么不干脆点……
“我没有骗你,你要是对我的回答不满意,随你处置好了,像格雷一样,杀了我也行。”
格伦无力地看着赫曼格的猩红的眼眸,带着呜咽,闭上了眼睛,任凭泪水打湿床单。他像是一只落在猎手手下,放弃挣扎的小兽一般。
他跟他的雌父一起去找雄父好了,他们一家三口团聚。
反正他雄父音讯全无,说不定真的遭遇了不测。
那样,他们一家三口也算团聚了。
格伦的话像是一记重锤,砸醒了处于暴虐情绪的赫曼格,他看着格伦死寂麻木的模样,心彻底沉了下去,酒红色的眸子里满是痛楚与无措。
他赢惯了,掌控惯了,此刻却慌了神。他明明只是想要一句真心的喜欢,却把自己最在意的小雄虫,逼到了这般绝望的境地。
偏执的掌控欲在心疼面前如潮水般节节败退,他悄悄收紧手臂,轻轻将人揽进怀里,动作小心翼翼,再也没有半分逼迫,只剩满心的懊恼与疼惜。
“格伦,对不起……”
除了一句对不起,赫曼格不知道要说些什么了。他从未与虫道过歉,即使成为巴顿家主之前。
格伦只是淡淡垂眸,回了一句:“我困了。”
赫曼格喉咙干涸,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最终什么也没有说。
他听懂了格伦的弦外之音,格伦不愿意再谈论这个问题,他亲手把他们两人之间仅剩的温情,又搞砸了。
赫曼格起身,身影褪去平日的凌厉与狂傲,狼狈地走出格伦的房间,去了二楼私虫书房。
他拿出一瓶珍藏的红酒,平静地给自己倒上,自饮自酌,从夜色沉沉喝到天际泛白。
只是,他并未等到太阳出来,北部不知不觉,已经进入冬季了。
今年的第一场雪来了,赫曼格望着窗外满天飞舞的雪花,下意识想到格伦应该会喜欢。
那只生活在南方的小雄虫,大概是第一次看见雪的模样吧。
他想去叫醒格伦,和他一起赏雪,赫曼格眉眼舒展开来,可是转而,一抹烦忧又涌上他深邃的眉眼,昨晚他们两个才闹过别扭,他怎么忘了,格伦现在最不想见到的,就是他吧。
赫曼格的手按压着太阳穴,真的喝醉了,连昨晚发生的事情他都忘记了。
不过,格伦喝醉的时候也很可爱……
赫曼格嘴角扬起一抹讥讽的笑,真的没救了……
他带着一身凌冽酒气下楼,浑身散发着寂寥的气息,结果转身就碰到了神色焦急的伦纳德。
赫曼格下意识皱起眉峰,嗓音带着酒后的沙哑:“伦纳德,发生了什么?”
伦纳德站立,察觉到赫曼格身上的酒味,露出吃惊的神情,却不敢多问,他沉了沉心绪道:“禀家主,格伦阁下,好像进入二次觉醒期了。”
“你说什么?通知欧文没有?”
赫曼格的酒红色眼眸蓦然睁开,浑身的酒气一下子醒了一大半,欧文不是推测还有小半个月吗?
怎么提前了?
“已经通知了,欧文医生马上就到。”
伦纳德的回答让赫曼格稍微安心了一些。
雄虫觉醒期,短则一个星期,长则半个月左右。
赫曼格不再与伦纳德多言,转身快步上楼,一把推开了格伦的卧室。
格伦此刻正处于发热期,体温直线飙升,表情难受极了。
他的额角不断渗出细密的汗珠,睫毛轻颤,整个人似乎一直处在深深的恐惧之中,赫曼格来到格伦的床边,俯身看去。
他宽大的手抚上格伦的额头,指腹轻轻摩挲格伦紧皱的秀眉,一点点抚平,安慰着恐惧不安的格伦。
这一刻,赫曼格觉得,什么真心,什么喜欢,都不重要,格伦只要安全度过二次觉醒期就可以了,别的都不重要。
欧文很快拿着检测仪器过来了,赫曼格让出位置,欧文神色凝重开始检查,随着检查深入,欧文表情越来越严肃。
“家主,格伦阁下的觉醒提前了至少半个月,怕是之前的精神力损耗加上近期心绪波动,才诱发了提前觉醒,情况有些凶险。”
闻言,赫曼格扶着眉头,瞬间有些站不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