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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015、心口朱砂乱浮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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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丰二十年的第一场春雨来得绵密,雨丝裹着残梅掠过茜纱窗,在青砖地上洇出斑驳水痕。顾苒君倚在听雪堂的贵妃榻上,腕间翡翠镯磕碰着药碗,发出细碎的叮咚声。

那夜书房争执后,周玉安再未踏入内院半步。子然说世子忙于整顿盐务,可廊下经过的丫鬟都在窃窃私语。

有的说:新来的盐运使薛大人钟情于世子妃,日日往听雪堂送上最新的江南点心。

也有人说:薛大人曾是世子妃的青梅竹马,两人余情未了,被世子撞见,世子生气了。

更有甚者则是说:世子妃早已是残花败柳,所以世子已经恶了她,只不过因着皇帝赐的婚,才没有休妻。世子爱慕的,从始至终都只有夜郎的莫雅公主。

"小姐,薛大人又送蟹粉酥来了。"丫鬟春桃捧着描金食盒进来,"说是今晨刚到的青蟹..."

顾苒君望着食盒上熟悉的缠枝莲纹,忽然想起及笄那年,薛礼翻墙递来的桃花笺。那时她尚不知晓,那句"愿作顾家婿"背后,是顾氏旁支与薛家筹谋多年的联姻。

"原样送回去。"她将绣了一半的梅纹香囊藏进袖中,"就说我近日忌口。"

春桃欲言又止地退下,珠帘晃动时漏进几缕梅香。顾苒君起身推开窗,正见周玉安的轮椅碾过湿滑的青石小径。那人玄色貂裘被春雨打湿,肩头落着几瓣残梅,倒似染了血。

梅林深处忽起争执。

"世子若是照顾不好苒妹,便换薛某来。"薛礼持着长剑横在周玉安的轮椅前,嘲讽的笑道:"苒妹好歹是顾氏嫡女,岂容你府上下人随意编排!"

周玉安转动轮椅避开剑尖,袖中弩箭寒光乍现。这些谣言,她也是刚刚听见。

“本世子的妻子,就不劳薛大人费心了。薛大人若是有空,不妨多操心操心盐运的事情,小心你的主子被旁人钻了空子。”

周玉安冷哼一声,强忍着想将眼前人剐了的心,冷然开口。

现在,还不是和齐王翻脸的时候。

“周玉安。”薛礼收起长剑,俯身靠近周玉安的身侧,阴涔涔的一笑,道:“你以为苒妹是真心嫁你的吗?你可知我俩当年是多么的亲密无间?苒妹的后脖颈是不是有一颗极小的红痣?那是为了我...”

薛礼话音未落,周玉安藏在扶手的软剑便已出鞘,剑尖直指薛礼。

薛礼抬眼,却在顾苒君顾苒君提着裙摆向此处奔来,石榴红斗篷在雨雾中绽成血色。

"住手!"

薛礼顺势向身后倒去,面上也做出一副惊惧之色。

“世子何故如此,下官只是送了表妹一些糕点罢了,世子若是不喜直言便是,何必刀剑相向。”

周玉安的软剑直指薛礼喉前三寸,顾苒君挡在轮椅前的模样,像极了护崽的母鹿。

可她护着的,却是薛礼。

周玉安望着她发间歪斜的梅簪,忽然想起密室中那封染血的密报——"薛家曾向顾氏下了聘礼"。

雨势渐急,顾苒君转身扶起跌倒在地的薛礼,竟连油伞都丢了出去。

“表妹..”

“顾苒君!”

两人一起开口,顾苒君扶起薛礼,转身又捡起了油伞,这才看向了周玉安。

“世子心中有气,冲苒君来便是,何必连累他人?”

"顾苒君!" 周玉安气急,她竟当着她的面,扶着别的男人,护着别的男人。她真当自己是个死的吗?

薛礼站在顾苒君身后,冲着周玉安挑衅的笑了笑,又立刻摆出了一副委屈但是大度的样子。:"表妹和世子...是因为我吗...表妹...我...对不起..."

“薛大人。”顾苒君打断了薛礼的话,冷漠而又疏离的语气,开口道:“苒君已为人妇,还请薛大人日后不要再差人送来吃食。王府内事事俱全,不缺那些东西。”

薛礼诧异了片刻,又低头抿唇,似是有些不情愿,但又还是点了点头,语气有些落寞的回道:“表妹说的,仲溪应了。”

仲溪,是薛礼的字。

薛礼说完,便转身离开。

待梅林重归寂静,周玉安也平息了心中的怒气,冷冷的看着顾苒君。

“顾小姐还真是有意思。”

说罢,便抬手吩咐子然推着轮椅离开了美林,独留下顾苒君站在原地。

淅沥沥的雨滴落在油纸伞上,雨珠顺着伞骨的印记滑落。

一滴,又一滴。

顾苒君攥着袖中香囊向着周玉安追去了两步,却终究还是停在了潺潺雨帘外。

那人的背影比残梅还要寂寥,仿佛稍一触碰就会碎在春雨里。

密室烛火舔舐着最新战报,周玉安盯着"皇甫寿战死"五个朱砂小楷,喉间泛起腥甜。南羌叛军竟能在潼关识破玄甲军伪装,除非...

"主子,夜郎商队被劫了。"阿勒坦浑身是血跌进门来,"押运的精铁全换了韩王府的旗号..."

周玉安捏碎茶盏,碎瓷扎进掌心也浑然不觉。棋局比她预想的更凶险,那老东西竟舍得用十万大军作饵。窗外惊雷炸响,她忽然又想起顾苒君今晨在梅林护着薛礼的样子。

鲜血顺着指尖滴落,染红了一片白虎皮的地毯。滴滴鲜红的血珠,好似落梅一般。

“你亲自去夜郎,告诉莫雅,提前做好准备。”

周玉安只觉得自己的喉咙有些沙哑,一股着混着铁锈的味道从喉咙传到了舌尖。

雨珠拍打在茜纱窗上沙沙作响,周玉安回到书房的时候,便看见顾苒君正躺在她的塌上睡着了。

顾苒君斜倚在锦绣软塌上,乌黑的长发如瀑布般散落,几缕青丝轻掩住半边如玉的脸颊。

眉如远山,微微蹙起,似在梦中轻叹;长睫如扇,在眼下投下一片淡淡的阴影。她的肌肤莹白如雪,透着一层淡淡的粉晕,仿佛春日里初绽的桃花。

不自觉的,周玉安抬手,想要抚上她的脸颊。却也在此刻,顾苒君皱了皱眉。

周玉安缩回了手,顾苒君也睁开了眼睛。

周玉安从轮椅上站起,居高临下地望着她,玄色锦袍下摆的金线蟒纹在烛火中明明灭灭,恍若噬人的兽。

顾苒君缓缓睁开眼,朦胧中带着几分慵懒与迷离。长睫轻颤,如蝶翼般微微抖动,眼尾还残留着一丝未散尽的睡意,却已隐隐透出一股摄人心魄的风情。

她轻轻抬手,指尖揉了揉眉心,衣袖滑落,露出一截白皙如玉的手臂。乌黑的长发有些凌乱地散在一边。

"顾小姐这副模样,倒比勾栏里的姐儿还会作态。"周玉安呆愣了片刻,定了定心神,语气满是嘲弄,道:"也难怪薛仲溪一直对顾小姐,念念不忘。"

顾苒君指尖陷入掌心,殷红血珠渗进青砖缝隙。那人左眼尾的泪痣在阴影中泛着冷光,与前日梦中温柔拭泪的夫君判若两人。

“世子何意?除夕宴后,世子就像换了个人一样。即便是审批犯人,也总该有个罪名吧,世子为何对妾身咄咄相逼,恶语相向。”

“咄咄相逼?恶语相向?”周玉安冷笑,眯了眯眼,眼中闪过一丝厌恶,道:“本世子说话咄咄相逼,恶语相向。怎么,他薛仲溪说的话好听是吗?”

“温声细语都说了些什么呢?知心话?情话?嗯?”

周玉安越说越气,越想越气,这两日的愤懑一股子的也随着话音而出。

“顾苒君,你别忘了,你已经嫁给本世子了。你生是我的人,死,也只能是我的鬼!”

“就算本世子腻了你,只要有一天本世子没有休你,你就休想....”

“你是在吃醋吗,周玉安?”

顾苒君抬头,看向了周玉安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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