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我说,你把心放在肚子里就行。”孟可一的嘴角微微抽动,“你想啊,以今姐的性格来说,她决定的事八条牛都拉不回来,还没等你跟她急眼她能先把你的碗砸烂,我不觉得她的字典里还会有‘难做’这两个字。”
禾朝没说话,但表情看上去轻松许多。
孟可一看着她的改变,也逐渐放下半悬着的心:“吓我一跳,刚看你脸色那么难看,我还以为是那束花又出现了。”
禾朝想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她说的是什么。
说来也奇怪,自从孟可一搬进家里,禾朝已经有大半个月的时间,都没再见到那束花,就好像曾经关于这束花的一切来去,不过只是一场幻觉。
“这么久了都没个动静,果然还是谁送错了吧,要不然就是有人单纯想要恶作剧而已。”见对面的人俨然陷入沉思当中,孟可一像是安慰似的说着自己的想法。
“如果真的只是这样就好了。”
禾朝心里清楚她是不希望自己多想,但这件事开始得过于蹊跷,让人很难不去在意,以至于禾今找她出去迎客,她却呆呆地站在禾今身后眉头紧蹙,眼中看不见一丝笑意。
仿佛心事重重的模样,惹得禾今频频回头看她:“累了?不行就进去歇会。”
禾朝霎时间清醒了过来。
她扭过头,无意间瞥见站在一旁默不作声的陌生男人,才想起来裴暮江找的伴郎,据说是他生意上认识的客户,心底的不安便立刻转换成了对某人的不悦。
“没有,只是想不通一些事。”
“那就干脆别想了。”禾今遇事的理念一向豁达,能用金钱解决的都是小事,不能用的就趁早放弃。
她始终遵循着尽力而为的人生原则:“放轻松,你还有我和裴暮野。”
两个人的眼神不期而遇,禾朝停顿片刻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两个人越笑越开心,禾母的脸色就越发难看:“大喜日子摆个什么臭脸,学习比不上人家就算了,连个伴娘都当不好。”
有禾今在,禾母吐槽的音量都会不自觉地低了下来,但这也挡不住她对禾朝的不满:“我早就说过了,让裴家那闺女来做伴娘多好,人长的漂亮又聪明,学历事业哪样不比她拿得出手?”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她表面上像是对着禾父诉苦,实际也只是在指桑骂槐。
禾朝见状,突地来了脾气:“那也得问问人家是不是真的瞧得上禾家吧?”
早些年禾家和裴家的事业刚起步,两家的地位还算是不分伯仲,现在禾家有了没落的迹象,裴家的事业却蒸蒸日上,禾父催着禾朝嫁人,也是希望借着她的身份,让裴家拉他一把,现在换成禾今,也不曾有例外。
只不过能在这个圈子里混的人,一个个都是人精,面上说着几句无足轻重的祝福,背地里不知道传过多少难听的流言。
这些事禾家人自然都心知肚明,但禾父禾母都选择了在人前粉饰太平,如今被禾朝戳穿了,脸色都开始发青。
禾今倒是有些意外。
她很少见到禾朝真正反抗的模样。
小的时候哪怕禾朝生气,也都是强忍着自己消化。直到长大了有段时间,或许是为了引起父母的注意,她学着外面的人肆意张扬地生活,可一旦回到家里,还是下意识地惯性服从。
禾今猛然间觉得,禾朝结婚了这件事似乎...也不错。
禾母原本就觉得恼怒,在见到禾今充满欣赏的眼神后,整个人更是怒不可遏。
于是禾今敏锐地赶在禾母发难前,出声让禾朝进去。看着人都走远了,她才收起笑意:“朝朝说得也没错不是吗?”
面对禾朝的委屈愤懑,禾今无所谓的态度显然更让人觉得憋闷,禾母咬牙,心中的那股火气哽在喉咙里上下为难。
好在沉重的气氛没能维持多久,裴暮江便姗姗来迟,抱歉地说道:“不好意思啊来晚了,刚刚被几个老总硬拉着聊了几句,实在是脱不开身。”
“没关系,男人嘛,还是忙点好。”禾母努力维持着笑容。
直到下一刻让禾家意想不到的贵客,突然出现在他们面前,打得所有人都措手不及。
还是裴暮江先缓过来,理了理自己的衣领郑重其事:“周少爷,没想到你会大驾光临,希望你不要嫌弃我们招待不周。”
男人没有接他的话,自顾自地将准备好的礼物,轻轻塞在禾今的手中。
“新婚快乐。”他只是看着她,脸上仍然不见任何情绪。
禾今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
几次三番仿若人为的偶遇,足以让她从这个人过于显眼的外在特征中,确定对方的真实身份。
只是对于眼前这个差点要和自己结婚的人,她的感官无比复杂。
她对他并不熟悉,甚至趋于陌生。但她竟奇异地觉得自己与对方的关系,夹杂着些自己都觉得莫名其妙的亲近。
“谢谢。”禾今绷着脸,礼貌地回应着。
“不用。”那人说完便大步流星地离开了现场。
禾父禾母的神色很快便恢复如常,裴暮江的眼神里还带着兴味,只有禾今迟迟回不了神。
禾母第一时间发现了她的不对劲,悄悄走到她身边,压着声音问:“小今,你怎么了?”
禾今难得有些慌了神。
“没有。”她摇摇头。
就连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