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上午十点。

卫家兄弟和韩千屿一大早就走了，回老家，明天再赶回来。几乎熬了通宵，再加上韩千屿哀嚎着死活不想上卫宸的车，江亦叫了人送他们。

盛澜将好心态进行到底，反正也熬穿了，他昨晚干脆没睡。他的大脑仿佛天生比别人缺一根筋，没什么事的时候咋咋唬唬，真有天大的事情摆在面前，他反而不慌了，一大早瞪着死鱼眼拖着双死腿如往常般晃晃悠悠地去上学，只在临出门的时候跟江亦说今晚不回来吃饭了，他也要回家。

江亦起床后半个小时就没闲过，站在门口像迎宾大队似的送走了一只又一只人，面带微笑的同时心里对还在赖床而没有代替他站在这里的温书意表示强烈谴责。

刚把盛澜一脚踹出去，江亦转过头，周清越从自己房间走出来，来到厨房倒水喝。

周清越：“早。

”早，”江亦笑了笑，突然想起了什么，说道：“我记得你家是S市吧，不回去看看？”

“可能明天吧，反正S市也近，”周清越顿了一下，说：“今天……我想等宁舟回来。”

下午2点，许宁舟一个人风尘仆仆地从外面归来，见到苏念一语未发，将一个优盘扔了到他怀里，然后拖着站着都快要睡着的身子直接上了二楼客房。

苏念将优盘插入书房的电脑，里面只有两个文件，一个是游戏地图的更精确版，另一个是有关数据碎片全方位的详细信息，这是昨日，许宁舟的承诺。

二楼，许宁舟目标明确地直接推开房间门，还没等房间里的人反应过来，他已经跨步行至身前。

“宁舟？”周清越抬起头一脸震惊地看着他。

许宁舟二话没说，一手扣住了他的下颌强行拉进距离，另一只手揽住他的身体往自身带，粗暴地覆上了他的唇。

周清越尝到了他嘴里酒精味留下的余甜。短暂的错愕之后，周清越已经顺势抬手托住他的后脑，护着许宁舟莽撞的力道，两人歪倒在旁边的床上。

“什么也别问……”许宁舟的声音轻得像是梦境中的呓语，他的双唇从周清越的脸颊滑向颈侧，声音模糊地从离他最近的地方响在耳边：“就当一切都没发生过……咱们就一直这样，好吗？”

当一切都没发生过，没有峰麟，没有研究组，没有从入局的那一天起就被迫着一次一次做的违心选择。就一直这样，像在大学城里刚认识的那段时间，不谈现实，只谈理想。

双臂在收紧，周清越愈发用力地抱着他。人与人之间的原则、立场都太空了，但是抱着他的时候，就只有他是真实的，只有许宁舟。

在前路难料的明天还没到来之前，足以一锤定音的结果还未尘埃落定，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还能再看几次这双浅色的眼睛。让他这么原则明确不肯糊涂的人也愿意无所顾忌地再沉沦一次。

“好，”周清越轻声说。

当晚九点。

盛澜安静地回了别墅，少见地有些闷闷不乐，他低着头一言不发地直接进了自己房间，甚至都没有跟坐在大厅的苏念打招呼。

苏念目送他的背影上了二楼，欲言又止，但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

大门咔哒了一声，又被推开，苏念一直等的人回来了。

“怎么样？”苏念站起身问道。

“优盘里的内容没问题，和公司的档案资料都对的上。”一边说着，江亦将手里拎着的袋子放到桌子上。

苏念看了过去：“这是什么？”

“夜宵，”江亦眨了眨眼：“快拿进去再说，不然温书意看见又嚷嚷我给你开小灶。”

苏念怀疑夜宵只是江亦今晚又顺理成章留在他房间的借口，可惜他想明白这点的时候，小龙虾已经下去了大半。两个人确实也没有闲着，优盘重新插进电脑，电脑连接江亦的峰麟个人终端，隔空操纵着鼠标放给人看。

“资料里有423个IP位于国内区域网的游戏，其中包括11个惩罚游戏，另一个文档的游戏地图全部涵盖在内，我找公司的技术员看过了，是全部数据碎片位置的概率很大。只是这么短的时间内，许宁舟怎么做到的？研究组突然就技术大爆炸了？”江亦说。

“不知道，”苏念摇摇头：“具体芯片技术方面的事情，我一直没有很关注。但是既然许宁舟把资料整理出来了，不管是不是全部，咱们只能先按照这个做了。”

除了国内的游戏，国外还有零星几个试验版本的小游戏，以及一个大场景的惩罚游戏。这部分资料许宁舟直接发给了顾恋，届时由他们两个人负责，而国内的游戏，许宁舟就通通扔给了苏念。

“我觉得还是要分组，”江亦随便点开了一份游戏地图，看着上面标出的大大小小红色记号，说道：“有的游戏房间不止一份数据碎片，一次有多个人进入效率更高。”

“我看不止这个原因，”苏念扬了扬嘴角：“大部分数据碎片的位置都在游戏内相对危险的地方，你是担心盛澜？”

江亦无奈道：“没办法，现在还不放心放他一个人行动。而且我私下和他聊过，他自己也倾向于跟着别人。”

分组成员快速敲定下来，除了必须要留在操作室的苏念和许宁舟，以及M国的顾恋，剩下九个人暂时分成了六组，其中，江亦、周清越、钱宇单独成组，优先处理只存在一个数据碎片的小型游戏房间，剩下的人中男女分开，又保证一组至少有一个大脑的情况下，温书意和卫宸一组，盛澜和韩千屿一组，卫宸一和肖亚菲一组。

最新版的行动计划迅速汇成文字资料，停在群聊的聊天框中，只等一键发送。

“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光标悬停在发送键上，江亦问：“要不要如实告诉他们这个游戏地图大概率就是全部数据碎片位置了。”

“先……算了吧，”苏念犹豫了一下：“你也说了是大概率，可以看一下宁舟想怎么说。”

不要太早给大家希望为好。

江亦：“哦？所以许宁舟怎么说？”

“什么也没解释啊……”苏念无奈笑笑：“优盘塞给我就去找周清越了。”

“那就先这样吧，”江亦说：“相信他有分寸。”

游戏夜当日，下午两点。

韩千屿他们陆陆续续得从老家回来，不知他们临行前是怎么和自己家人告别的，至少站回别墅里的时候，所有人看起来都一切如常。

钱宇昨晚送完许宁舟后也回家住了，大早上又赶回了实验室中控，最后核查了一遍几个人的检修员身份权限无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