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爆炸确实奇怪,威力不小,后果却不大。
关宏峰二人的确和林嘉茵猜测的一致,是和她前后脚离开的,但他们也和她一样被爆炸波及到了,甚至距离更近一些。
耳鸣还没消退的时候,关宏峰就想明白了情况,这样的爆炸只能来自于那个地窖——二次爆炸大概是由于那批军火引发的。
会是孟潇干的吗?也只能是孟潇那两人吧,毕竟他们从未在山林中发现除去周巡以外的任何其他人。
可是为什么?
耳鸣持续着,他的意识缓慢回笼。关宏峰尝试爬起身,刚抬起胳膊,肩胛后侧就传来一阵火辣辣地刺痛。
是那个擦伤。老实讲,从刚才他们在木屋讲话的时候,这种隐隐的钝痛就一直伴随着呼吸,一阵一阵的。
关宏峰能通过疼痛的程度来判断,那绝对是个并不严重的伤口,但或许是因为爆炸冲击导致的大幅度动作,此刻他能感到伤口附近的皮肤开始发紧,那种并不难忍受的灼痛感此刻正在变质,强烈的让他再也无法忽视。
他扶着一旁的树干撑起身子,每一次呼吸都会牵拉背部肌肉,舒适的布料此刻却像粗砂纸一样,随着心跳在伤口上打磨。
他本能的弓起身子,试图减轻那个地方的压力,可惜无济于事。
一阵风吹来,关宏峰打了个冷颤。恍惚间,他闻到了一股浓烈的焦味随风而来——这味道很奇怪,不像军火爆炸后残留的火药味,也不同于草木燃烧后的灰烟味,反而带着一股苦涩。
关宏峰想到了化工厂,那天晚上的化工厂也有这样的味道。是化学燃料的味道。
“……”
耳边似乎有什么声音,听不清。他费力的直起身子,另一只手用力敲了敲自己的耳朵,耳鸣才终于消散了一些。
“……哥……们快点离……”
是关宏宇大叫的声音。还是听不清。关宏峰抬起头,看见他也灰头土脸的用手指钻着耳朵,大概和他一样有耳鸣。
再往后看,是林场的黑烟。
关宏峰下意识往前走,却被拉住。
“……我说咱们先离开!哥!能听见吗!”
“可是林嘉茵……”
“她走的比咱们早,”关宏宇语气很急切,“快走吧,刘音已经到了,咱们先离开这。”
听觉恢复得很快,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关宏峰觉得脚步虚浮,腿上像绑了沙袋。他总觉得脑子闷闷的,连带着耳边的声音也有点发闷,手心在冒冷汗,像感冒了一样。
关宏宇没有等他回答,直接拽着人往外跑。
天快黑了。他想。
这样的爆炸,国安局绝对不会按照原定时间来的。他又想。
关宏宇拉着他的胳膊往外走,没走几步,手里人一沉,似乎是一个没站稳踉跄了一步。
关宏峰甩开他的手,撑着自己的膝盖站在原地。
“怎么了?”关宏宇看他情况不对,“哥你怎么了?”
“你,你有没有觉得……头晕?”
他声音太虚,关宏宇没听清:“什么?”
关宏峰没问下去,他用力地眨眼,试图通过摇头缓解不适。
难道是脑震荡?这种距离不至于吧?
好渴。
关宏峰的眼神有点发木,但他自己注意不到,只是觉得注意力很难集中。背上的痛感持续不断的刺激他的神经,于是他再一次直起身子,强撑着跟在关宏宇身后。
走了两步,背上的砂纸还在持续不断的折磨伤口,于是他双臂抱在胸前,用两手攥住腰间的衣服,试图用这个方式固定住自己背上的布料,让其不要随着动作不断摩擦。
关宏宇反常的没多说话,只是三步一回头的走在前面。
“砰——”
一声熟悉的消音枪声响起。
二人都在同一时间俯下身子,快速就近躲到了树后面。
枪声接二连三的响起。他们都太熟悉这意味着什么。
“不在咱们这边。”关宏宇率先开口,他快速观察了四周,很快给那些听起来有些距离的枪声下了定义,“走吧,咱先走吧。”
“是嘉茵?”
“走吧!”
关宏峰再一次被拉起,他的动作十分强硬,关宏峰一时间顾不得背后的痛感。
好渴。他在百忙之中想,随后抿了抿自己发干的嘴唇,几乎是被拽的小跑着跟在关宏宇身后。
“……你怎么了?”
关宏宇此时的状态过分反常。
尽管灼痛一直在打扰关宏峰的思绪,但是渐渐暗下来的天色还是让他立刻想出了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