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一点,市局审讯处。
今天的市局里人异常多,但熟人却少的很,只有一部分海港支队的人和极少数市局的人在,剩下的都是国安局带来的。
赵馨诚推开审讯室的门,林嘉茵坐在资料柜旁边的椅子上,一言不发地看着桌子上的资料。赵队长把手里的冰袋递给她,对方顺势接过,贴在自己挽起袖子的左臂上。
透过一侧的玻璃窗,能看到审讯间里坐着个男人,脸上还有没擦干净的血点子,下颚上贴着一块纱布,像是受了什么伤后又被临时处理过。
跟在赵馨诚身后的三名警员略微整理了一下资料,推门进去,坐在他对面。
“姓名。”
男人面无表情道:“你们不都查清楚了吗?”
“姓名。”
“……”他有些无奈的撇了撇嘴,十分不耐烦的样子,“杨辛。”
做记录的警察侧头看了他一眼,大约是没想到对面这么诚实。
旁边的同事继续问:“年龄。”
“别浪费时间了。”杨辛啧了一声,“你们要问什么赶紧问,我没说我不配合,肯定都老实交代,快点。”
几名警官互相看了看,小声说了两句什么,随后其中一位开口:“你今天为什么会出现在青山区的郊区?”
“踏青。”他简短的回答。
“就这么简单?”
见他们似乎不满意,杨辛补充了两句:“我是一个鸟类爱好者,今天有时间就去山上拍拍鸟——哎,你们不是在我包里找到相机了吗?查查里面的照片不就知道了。”
警员用手指敲了敲桌子:“这就是你说的老实交代?”
“别急啊,你往后问,不是还有后面的问题吗。”
此人态度倒是比他们还着急,一旁敲键盘的警察探出头:“那你身上的枪呢?哪来的?”
“我捡的啊。”他抬手比划,“就在山上那个,那个屋子后面,地下埋了好多,我捡了一个。”
太明显的谎话。从他身上搜出来的那把枪,和地窖里起获的、爆炸中剩余的枪支完全不是一种型号,而且按照时间判断,甚至不是同一年代的枪。
可惜的是爆炸导致现场损毁很严重,现场找不到太多可用证据,所以弹道比对出来之前,也没人能证明这只完全不同的手枪不是出自地窖。
杨辛继续道:“你们查过我的相机的话,应该能看见相册,我还拍了照的。”
玻璃窗外,赵队长正在翻看他口中的照片,说到底也没多少,连五十张都不到,其中至少有一半是纯粹的风景,还有一半确实是鸟类照片。不过从内容来看,这个拍摄者实在算不上专业,甚至连他口中的“爱好者”都算不上,有的照片甚至因为聚焦问题变得看不清内容,拍的太烂。
最后几页照片被单独抽出来,赵馨诚分给林嘉茵看,上面是那个地窖内部的影像。一张全景,几张箱子和枪支特写,拍得异常清晰。
按照相机内的时间记录来看,这几张照片应该是林嘉茵几人打开地窖以后拍摄的。
“你看这个。”林嘉茵抽出其中一张,“连序列号都拍下来了,你觉不觉得……”
“像故意的?”赵馨诚明白她的意思,“啧,这几张照片也很讲究啊,一张拍全景,一张拍箱子外面的防尘布,一张拍箱子,再有就是里面的枪,还有几张特写。”
“就好像是为了让大家看清楚爆炸之前这里是什么样子一样。”
赵队长皱起眉:“给我们警方准备的?这啥意思?”
林嘉茵也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没什么头绪:“对了,现场现在什么样?”
“地窖已经被清理干净了,警犬也在附近搜查,目前还没发现你说的缺少的那部分枪支。”赵馨诚把照片放下,“伐木场的尸体的初步检测,跟你和关……额,那谁,之前推测的一致,不过爆炸有一定波及,现场证据破坏严重。”
二人看像玻璃窗外,里面的审讯还在继续。
“爆炸我不知道。”杨辛正在解释现场的土制炸|弹痕迹,“和我没关系。”
警员继续发问:“按照你前面的描述,你身上的枪是从现场拿的,为什么要这么做?”
这次他仔细想了一下,大概是没提前准备答案:“嗯……我害怕,想拿一个防身。”
“害怕什么?”
“那个屋子里有个死人啊,我肯定害怕,万一凶手还在附近呢?”
一旁的警员继续敲键盘记录:“那你发现了这么多,为什么不报警?”
这个问题他早就知道怎么回答:“山上没信号,我本来想下山再报……”
讯问的警员打断他:“警方上山的时候,你为什么持枪反抗?”
“天那么黑,我怎么知道谁是谁,我还以为是一群歹徒呢 。”
窗外的赵队长小声骂了句街,实在听不下去这一串瞎话,转头看着一直坐在身后的邱晓强:“领导,他这样的能判几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