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早放弃,阿渊不可能同意。”
眼见亲师妹云渊走远,谢无缺忽而开口,似是警告,语气透露出少许无奈。
一师不可二拜。
师母虽已仙逝,但这并不影响她们尊师重道。况且江湖人最是贪恋自由,朝中这些人总是喜欢用些手段框定住自由的灵魂,真是卑鄙手段。
国师对师妹的图谋久已,总是给出了一些她们从不看重的“诱惑”想要招揽师妹。
相比之下,她们现在的雇主就不错。
“本座要找的人不是她。”
巫越抬手轻抚谢无缺脸侧,无缺的脸侧倒是不像表情皮实,略微粗糙却柔软,笑看她的眼底道:“阿缺还是先担心担心自己。”
国师语气熟稔,出手又干脆利落不带有杀意的接近,使谢无缺被打了个猝不及防,倒真让她得了逞了。
谢无缺瞳仁猛地收缩,她当即就打掉了对方的手,面上两黑,不满意度肉眼可见蹭蹭上涨。
这个该死的家伙!!
她竟然被这女人以接触男郎的姿态给调戏了!?
……!
大人还在这里!呃啊啊啊,她颜面尽失!
谢无缺再次被气得满脸通红,恼羞成怒,黑刃离鞘她暴跳如雷当即就要对这麻烦女人劈出一刀。
就在这时变故发生。
耳边忽闻传讯声 。
“谢无缺,回。”
身体动作快思维,谢无缺及时回撤,两息之间就消失不见。
巫越抬首与那人对视,唇边笑意未减。
“适可而止,巫越。”
秦枭还是那副平和的态度,语气并不那么居高临下:“再晚,你那宝贝徒妹的踪迹可就要消失了。”
“你舍得吗?”
秦枭垂眸看着巫越。
“不要再任性了,阿越。”
阿越……
很久没有人这样唤过她的名字了,最后那一次是在先主托孤的前夕。
还真是久违了。
那这一次就如她所愿吧。
**
“这有‘祖宗’?”女孩觉得有些离谱,也勉强接受了这个男尊设定倒转过来的女尊背景。
‘创生能力被剥夺,无法通过自身孕育获得小孩,无法确认“血缘”。若想要维持统治,就只能用这些虚假且排她,强势唬人但脆弱点极为明显的腌臜手段。’
看着满墙的牌位,乌碎嬿不由得有些反胃。她抬手遮挡了一下面部,厌恶的表情没有完全展露出来。
入眼皆是祖师们的“化身”,是即将成为乌碎嬿“列祖列宗”的宗门先辈们,她们的化身附着在牌位上面,成半透明状,密密麻麻,由低至高,由小到大,定睛细瞧,它们竟像是活的一样。
身旁之人的脚步一顿,她侧头问道:“小姐,您说什么?”
见乌碎嬿没有理会她,顺着她的视线看向“至高”的存在,突然说了一句话,像是提醒:“这个地方只有女人能够进来。”
反胃感愈演愈烈,乌碎嬿不由得皱起了眉,身边女子见她如此反应颇有些不解。
乌碎嬿的目光依旧在这些化身身上没有移开,重复道:“只有女人……”
身侧之人点头肯定道:“只有女人,男人并无资格入内。”
……
‘这与现世的情况没有区别,能够生育的一方在被剥削与打压。’
而这些……
牌位上每个逐渐“显灵”亮起身形的师祖们,又是占了多少性别红利,才获得了她人被结构无形操纵主动上供的资源才到达了“配享太庙”的境地?
乌碎嬿忽觉悲哀。
她并不是在觉得女尊国度的男人有多“可怜”,只是联想到了现实世界里的女人们的处境。
结构压迫是一致的。
受害者被剥削的环节和受到的贬低是相同的,几乎没有任何变化。
只是“看起来”颠倒,实际上,这个女尊国度的女人不一定“服美役”,看起来会“像男”,但“不能生”的女人,真的不是“男”吗?
脱离小说文本内容,失去了“她、她们、其她或丈夫之见”等女本位字词语句的光环。这让是女尊读者的她失去了很大一部分“爽点”。
现实中的困境,在书中只将“女男”二字调转,真接触下来好像没法解决最让人烦躁又焦虑的社会问题。
抬手握拳,感觉到了身上的力量。
乌碎嬿与这里的女人们都不同。
她能够创造生命,通过自身确认血缘关系,能够天然知道自己的母亲和女儿分别是谁,而这里的女人都被剥夺了这份能力。
因为碎嬿是女人,所以她不会被人瞧不起。
还会被世俗认为:“大女人就应该堂堂正正立于世,当做盖世英雌般的人物!”
“女儿膝下有黄金。”
“女儿有泪不轻弹。”
但,这里与男尊结构相同,需要绑架生殖能力在单一且唯一的性别上,并拼尽全力抹黑、贬损、污名化它,将厌恶异性当作“本能”和“处世之道”,以此来弥补自身缺陷,又巩固同性之间的联盟。
这是一贯使用的公关手段。
对于那个被全社会同性都针对的性别,不能够去尊重敬爱。
即使忘记在原始积累阶段是如何夺走他们的果实,依旧要按照“祖祖辈辈”“传承”到的“经验”,需要通过贬低、诋毁和控制他们来获得自尊。
一时半刻都不能真正失去他们的存在,无论是延续或是发泄兽/欲。
因为结构需要“传宗接代”生下指定性别才能够维持独属于这个性别的统治。
一旦让这里的女人知道乌碎嬿的独特且拥有原本女人就会拥有的能力——创生。
乌碎嬿的处境……
“一个女人竟然能生孩子?怕不是个怪物,这简直是倒反天罡!妳还哪里称的上是个‘女人’?太爷们了,怕不是个伪男!?”她们会惊惧,几乎是出于本能倒打一耙。
让她被“千妇所指”,被母开审判。只因她是女人中的异类,她的身上拥有她们自以为厌恶实则是恐惧和心虚,无法获得的能力。
乌碎嬿摇了摇头,将这倒楣想法从脑海中排除掉,她不说谁会知道呢。
因为设定,生育能力被从女人的身上完全剥离。
不是因为她们不想生育,而是因为她们不能生育。
“虚假的母权”是现实中父权的翻版。
无法创生之人,何来母?只有打破结构才能够获救。